天機閣閣主看著那旋轉的龜甲，眼神變得無比決絕。
“今日，老夫便舍了這條殘命，也要為我靈界，為在座的諸位道友，算出一個真相！”
他又噴出了第二口，第三口精血。
他的面容，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蒼老下去。
滿頭白髮在頃刻間變得枯黃，如同雜草。
而那塊龜甲，則在吸收了海量的精血和本源之力後，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道道由天道法則構成的金色絲線，從龜甲的裂縫中射出。
在空中交織成一幅無比巨大而又複雜的星圖。
星圖之上，代表著在場每一位大能的本命星辰，都在閃爍著。
但無一例外，它們的星光，都在變得黯淡。
而一根根看不見的，由純粹的因果之力構成的黑色絲線。
正從他們的本命星辰上延伸出來，最終匯聚向同一個方向。
星圖的中央。
那裡本該是甚麼都沒有的虛無之地。
可現在，卻出現了一個散發著無盡吸力的黑色旋渦。
那個旋渦，正在吞噬著所有人的星光，所有人的命數。
咔嚓——！
就在天機閣閣主想要進一步窺探那旋渦的本質時。
那塊玄天神甲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在空中徹底碎裂開來，化為漫天的粉末。
天機閣閣主也如遭重擊，仰頭噴出一大口鮮血，從空中墜落下去。
被幾個眼疾手快的弟子接住。
“閣主！”
“快！丹藥！”
“師尊您怎麼樣了？！”
天機閣的陣營瞬間亂作一團。
“根源……”
就在眾人以為他已經昏死過去時，天機閣閣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伸出枯槁的手指，指向了星圖中央那個黑色旋渦所在的方向。
他的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中州，長生葉家的祖地，那裡是一切的根源……”
他說完，頭一歪，徹底暈死了過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那個方向。
中州？葉家？
那個不是早就被帝魔給滅門了嗎？怎麼會……
帝魔的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
那個地方，正是他降臨，並完成第一次蛻變的地方。
難道是自己當初吃得太急，留下了甚麼沒處理乾淨的後患？
不對！
那股吸力，甚至連他自己的本源魔力都在被竊取！
這絕不可能是葉家那些廢物的手段！
究竟是誰？
在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震驚之中時。
一個念頭，不約而同地，在所有大能，包括帝魔的腦海中，同時升起。
去看看！
下一秒。
數十道遁光朝著中州的方向，破空而去。
不再理會眼前那還沒分出勝負的對手，也不再理會下方那些還在與天魔廝殺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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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那片曾經屬於長生葉家的仙山，如今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空洞。
數十道流光，幾乎在同一時間，從靈界的四面八方趕至，懸停在了這空洞的邊緣。
為首的正是帝魔，以及太虛宗主等一眾靈界最頂尖的大能。
當他們看清空洞底部的景象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滯了。
那並非是他們想象中的，甚麼隱藏的陣法或是未知的怪物。
那裡只有一個年輕人。
一個穿著普通灰色布袍，黑髮披肩，看起來就像個凡人一樣的年輕人。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片虛空亂流的中央。
腳下是早已紮根於混沌、並散發出勃勃生機的神樹之根。
他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是你！”
帝魔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那張屬於葉辰的臉龐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震驚與狂怒。
他當然認得這張臉。
林凡！
“看來，你記性還不錯。”
林凡的目光越過帝魔，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已經被關進籠子裡的待宰牲畜。
太虛宗主和其他幾位渡劫老祖，則在震驚過後，陷入了更深的困惑與猜疑。
“煉丹師凡塵？你怎麼會在這裡？”
太虛宗主認出了這個曾與葉辰大戰，並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神秘煉丹師。
可他身上的氣息，明明只有煉虛，不對，現在似乎是合體了？
可一個合體期，怎麼可能站在那空間亂流中安然無恙？
又怎麼可能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諸位，找了我這麼久，現在找到了，怎麼反而不認識了？”
林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們力量的流失，是你搞的鬼？”
萬佛寺那位古佛，沉聲問道，他手中的降魔神杵金光大盛，已經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搞鬼？不，我只是在拿回一些本就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林凡攤開手，彷彿要擁抱這片天地。
“此方世界，乃我之丹爐，這天地萬物，芸芸眾生，皆是我爐中大藥。”
“我勸諸位，還是不要抵抗了，安安靜靜地，等待被煉化，至少還能少受些痛苦。”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狂妄！”
“大膽妖人！口出狂言！”
“諸位道友！休與他廢話！此獠必定是用了甚麼邪法，在虛張聲勢！我等聯手，先將其拿下，再拷問出真相！”
沒有人相信他的話，或者說，他們不敢相信。
太虛宗主第一個出手，那柄曾在帝魔身上留下傷痕的誅仙古劍。
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長虹，直刺林凡眉心。
緊隨其後的，是佛門的佛印，天機閣的周天星斗大陣，以及其他十幾位大能的本命法寶。
帝魔也動了，他雖然同樣被這匪夷所思的變故驚得不輕。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他一拳轟出，那足以碾碎星辰的魔神之拳，後發先至，目標同樣是林凡。
面對這足以將靈界打穿的聯手一擊，林凡只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冥頑不靈。”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以他為中心，整座煉界大陣的虛影，在空中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