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慢了點!”
他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天魔不會等你們把劍舉過頭頂再來咬你們的脖子!出劍要快!要狠!要把它當成你們的殺父仇人!”
弟子們聞言,揮劍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孫老頭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已經是極限了。
沒有靈丹妙藥,沒有聚靈大陣,甚至連一日三餐都只能靠辟穀丹來維持。
能在這短短半年內,拉起這麼一支隊伍,已經是奇蹟了。
而這樣的奇蹟,在這片已經千瘡百孔的土地上,並不僅僅只有一處。
東南沿海,一座名為金剛堡的城寨,也拔地而起。
它的創始人,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煉體散修,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部名為《金剛不壞體》的上古煉體功法。
此功法修煉到高深處,據說能肉身成聖,萬法不侵,對天魔那腐蝕靈氣的黑霧有著極強的抗性。
金剛堡的修士,從不使用法寶飛劍,他們只信賴自己的拳頭。
他們將巨量的金屬熔鍊後,以秘法澆灌在身上,形成一層如同第二面板般的金屬外殼。
再配上那金剛不壞體的功法,每一個金剛堡的修士,都是一尊行走的人形鐵甲。
他們是所有庇護所裡,傷亡率最低,也是戰鬥風格最彪悍的。
…………
除了這些,還有依靠《烈陽心法》,能口噴真火的赤焰盟。
還有得到了某種上古馴獸傳承,能驅使一些變異妖獸與天魔對抗的萬獸山莊。
一個個曾經只屬於傳說,或是早已失傳的傳承秘境,在這片被天魔蹂躪的大地上冒了出來。
每一個秘境的出世,都代表著一個甚至一群在絕望中掙扎的修士獲得了新生。
他們自發地組織起來,清理著家園附近的天魔,收攏著流離失所的難民。
可並非所有人都為此感到高興。
…………………………
太虛劍宗,雲海之上的浮空仙山。
一座精緻的八角涼亭裡。
幾個身穿真傳弟子服飾的年輕人,正圍著一張玉石棋盤,對弈品茗。
亭子外雲霧繚繞,仙鶴飛舞,亭子內茶香四溢,氣氛安逸。
與外界那個人間地獄般的景象,恍若兩個世界。
“李師兄,聽說了嗎?南邊那個叫甚麼劍廬的地方,昨天又打退了一波天魔的進攻,還反推出去了幾十裡,把附近的一座小靈礦給佔了。”
一個弟子,一邊給眾人續上茶水,一邊興致勃勃地聊著從山下傳來的新聞。
被他稱為李師兄的,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注意力全在棋盤上。
另一個弟子接過話頭。
“何止是劍廬,東邊那個金剛堡才叫誇張,我聽下山的師弟說,他們把天魔的甲殼收集起來,混上精鐵,造成了一座牆,現在城牆外面幾里地,都閃著金光,那些低階天魔根本不敢靠近。”
“還有那個赤焰盟,據說他們盟主已經能一口氣噴出三丈長的真火了,都快趕上咱們外門火灶房的燒火長老了。”
說到這裡,亭子裡的幾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氣氛很是快活。
“一群沐猴而冠的泥腿子罷了,得了點上不得檯面的傳承,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那個對弈的師兄,落下最後一顆棋子,鎖定勝局之後,才抬起頭,不屑地評價了一句。
“師兄說的是,一群連金丹都沒摸到的貨色,也就只能在外面欺負欺負那些小天魔了,真要遇上個天魔領主,還不夠人家一口吃的。”
“不過師兄,掌門和長老們就這麼看著他們在外面坐大嗎?尤其是那個叫《破魔七絕》的劍法,聽起來還挺唬人的,會不會對我們太虛劍宗的地位有甚麼影響?”
“影響?”師兄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你覺得一群拿著木棍石頭的猴子,會影響到天上真龍的地位嗎?”
“我們是仙門,傳承萬載的正統,我們修的是大道,求的是長生。”
“而他們呢?不過是在這場浩劫裡,僥倖撿到幾塊爛鐵的乞丐罷了。”
“他們越是折騰,聲勢越大,對我們來說,反而越是好事。”
他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精明。
“等到他們把那些小雜魚都清理得差不多了,等到他們把這天下的爛攤子都收拾得乾乾淨淨了……”
“到那時,我們只需要派出一位長老下山走一趟,告訴他們,要麼獻上傳承,併入我太虛劍宗,成為我們山門下的一條狗。”
“要麼,就和那些天魔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天下,到頭來,還是我們說了算。”
其他幾位真傳弟子聽完,紛紛點頭稱是,臉上也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是啊,在這靈界,再激烈的反抗,再悲壯的史詩,也終究只是過眼雲煙。
真正決定一切的,從來都不是那些凡人的努力。
而是高坐於雲端之上的他們,一句話,一個念頭。
——————————————
葉家帶走了藍星近八成的靈脈和資源,其帶來的後遺症。
在接下來的幾年裡,以一種緩慢方式顯現。
官方的統計報告顯示,空氣中的靈氣濃度在經歷了斷崖式下跌後,終於穩定在了一個極低的水平。
雖然依舊比靈氣復甦之前要強上許多,但已經不足以支撐大規模低成本的修士培養了。
曾經一個資質平平的少年,只要肯花時間.
總能在公園的公共修煉區裡,蹭到足夠的靈氣感應氣機。
而現在,同樣的地點,即便是天資聰穎的孩童,待上一整天,也可能甚麼都感覺不到。
於是修煉再次成為了一種奢侈品。
官方下轄的幾個大型聚靈陣區,成了所有修士趨之若鶩的聖地。
只是那按小時計算,普通散修一輩子都賺不來的高昂使用費,便將九成九的人擋在了門外。
與此同時,夏國的各大城市裡,卻出現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度門庭冷落的學科學校,再次人滿為患。
曾經人人避之不及的數理化補習班,報名人數比十年前翻了十倍。
一個能在數學競賽中拿到名次的天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