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青元劍宗第三十七代弟子,李青元。】
【亂古一百七十三年,天魔破界,恩師與眾同門戰死於北境防線,唯吾一人重傷得脫……】
【然魔氣入體,神魂將隕,自知時日無多。遂於此地坐化,留吾宗鎮派劍法《破魔七絕》於此壁,待後世有緣。】
【此劍法乃吾宗祖師為剋制天魔所創,不求靈根,不問出處,唯心正者可習之。】
【天魔不死,此恨不休!】
孫老頭看著那石壁,整個人都呆住了。
青元劍宗?他從未聽說過。
專門剋制天魔的劍法?
他踉蹌著走到那具骸骨面前。
他能感覺到,即便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
這具骸骨上,依舊殘留著一股不屈的劍意。
他對著那具骸骨,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看向了那柄插在地上的鏽劍,將它拔了出來。
就在他握住劍柄的瞬間,石壁上那些刻字突然發出了耀眼的金光。
一個個金色的文字,從石壁上脫落,化作一道符文,湧入了他的眉心。
“啊——!”
孫老頭抱住頭,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起來。
海量的資訊,沖刷著他那本就因為失血而虛弱的神魂。
那些文字,化為一個個持劍的小人,在他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劍法。
《破魔七絕》,總共七式。
第一式,斬穢。
第二式,破妄。
第三式,誅邪。
……
第七式,戮神!
當最後一式劍法演練完畢,孫老頭也徹底昏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體內那一直侵蝕著他的魔氣,竟然消失了。
丹田裡那所剩無幾的靈力,也變得與之前完全不同。
雖然依舊稀少,但卻多了一股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氣。
他站起身,斷腿處的疼痛已經消失不見。
雖然腿沒長出來,但他感覺自己僅憑著一隻腳,就能站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穩。
他試著回想腦海中的劍法,然後拿起那柄鏽劍。
學著記憶中的樣子,歪歪扭扭地刺出了一劍。
只聽嗤的一聲。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劍氣,從那鏽跡斑斑的劍尖上脫離而出,斬在了對面的石壁上。
留下了一道半指深的劍痕。
孫老頭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柄劍。
這就是仙法嗎?
【有緣人已獲傳承,秘境即將關閉。】
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前,洞穴開始劇烈地震動,頭頂的岩石開始脫落。
一道白光將他籠罩,下一秒,他再次出現在了外面的鬼哭林裡。
那個洞穴,連同裡面的骸骨和石壁,都消失不見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唯一證明這一切不是夢的,只有他手中那柄依舊鏽跡斑斑的長劍,和他腦子裡那套清晰無比的劍訣。
就在他發愣之際,幾聲嘶鳴從不遠處傳來。
三隻鐮刀狀的天魔,循著他身上活人的氣息,找了過來。
看著那熟悉的、曾經奪走了自己一條腿的身影。
孫老頭的眼中,不再有恐懼,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來的好!”
他大喝一聲,體內的金色靈力瘋狂湧入鐵劍之中。
這一次,他不再是胡亂比劃。
而是將《破魔七絕》第一式斬穢的運氣法門與劍招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他一劍揮出。
在三隻天魔驚愕的眼神中,從它們那堅硬的甲殼上一閃而過。
下一秒,三隻天魔的身體,齊刷刷地斷成了兩截,黑色的血液噴灑了一地。
那傷口處,彷彿被神火灼燒過一般,還殘留著一絲金色的火焰,阻止著它們的再生。
一劍。
僅僅一劍,就秒殺了三頭讓他之前毫無反抗之力的天魔。
孫老頭自己都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劍,又看了看地上那三具正在化為飛灰的天魔屍體,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賊老天!你也有今天!”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
在鬼哭林附近流竄的散修們,驚訝地發現。
這片區域的天魔,似乎變少了。
而且總有人說,在夜裡,會看到一個獨腿的劍客,在林間與天魔廝殺。
他的劍法大開大合,每一劍都帶著金色的光芒,對天魔有著致命的剋制效果。
漸漸的,活下來的散修,開始自發地聚集到孫老頭的身邊。
他們奉這個強大的獨腿劍客為首領。
在一個易守難攻的山谷裡,建立起了一個小小的庇護所。
孫老頭沒有藏私,他將《破魔七絕》的第一式,教給了所有願意與天魔戰鬥的人。
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
這座小小的庇護所,成為了這片黑暗土地上,第一座完全由散修自己建立起來的,反抗天魔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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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邊境,連綿的山脈將富饒的內陸與被天魔肆虐的焦土隔絕開來。
一座鎮子,就建在這片山脈最邊緣的一個隘口上。
與其說是個鎮,不如說是個巨大的軍事堡壘。
厚重的城牆是用黑色巨巖砌成的,上面每隔十步,就有一個全副武裝的修士守衛。
城牆外,原本的農田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壕溝。
壕溝裡插滿了削尖的被陣法加持過的巨木,還有一些翻滾著黑色霧氣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這是孫老頭的最新的據點。
短短半年,這個原本只有十幾人的小團體,已經發展成了一個擁有近千名可戰之士的大型庇護所。
所仰仗的,正是那部《破魔七絕》。
演武場上。
近百名赤裸著上身,身上肌肉虯結的漢子,正揮舞著手中制式的長劍,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劍法。
他們的動作並不整齊,甚至有些笨拙。
修為也是參差不齊,大部分連築基都不到。
可每一劍揮出,都帶著一股決絕的,一往無前的氣勢。
劍鋒之上,都凝聚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孫老頭站在演武場的高臺上,看著下方這些新鮮血液,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那隻獨腿下,裝上了一個用煉器材料打造的金屬假肢,行動起來已經和常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