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幾個穿著皮甲的散修，正拿著布袋，在地上收拾著殘骸。
他們動作很麻利，把那些天魔身上還算完整的甲殼撬下來。
和一些修士被啃剩下的法器殘片一起裝進袋子裡。
這些東西，在城內的黑市上，能換點靈石。
李二牛麻木地排著隊，等待著結果。
這一次，他的運氣似乎好了一點。
在城門關閉的前一刻，終於輪到了他。
他將手按在那水晶石上。
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白色光芒亮了起來。
“下品廢靈根。”
那少年修士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但他還是側過身，讓開了路。
“進去吧。”
那一瞬間，李二牛幾乎要哭出來。
他踉蹌著腳步，走進了那道隔絕生死的大門。
城內的景象，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沒有所謂的仙家勝景，街道很窄，兩旁擠滿了用各種材料臨時搭建起來的棚屋。
空氣中飄著一股食物餿掉的味道。
坊市裡人擠著人，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麻木和疲憊。
衣著光鮮的，只有那些偶爾從街上走過的，穿著宗門服飾的內門弟子們。
所有散修和凡人看到他們，都會立刻低下頭，退到路邊，為他們讓路。
李二牛好不容易在城西一個大通鋪，花了他身上最後幾塊下品靈石，租到了一個床位。
晚上，他躺在那張散發著黴味的床上，聽著周圍各種各樣的呼嚕聲、磨牙聲、還有壓抑的哭泣聲。
隔壁床的，是一個築基期的修士，但右臂齊肩斷了，臉色蠟黃。
“兄弟，也是剛從外面逃進來的？”他開口問。
李二牛點了點頭。
“唉，別想著去宗門謀甚麼差事了，現在這光景，人家仙門裡掃地的都滿員了。”
斷臂修士苦笑了一聲。
“想活下去，就只能去獵魔隊，拿命換飯吃。”
李二牛沒有說話，他只是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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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界之上，那片常人無法窺視的小世界裡。
林聖看著靈界如今的慘狀。
昔日繁華的仙城，十室九空。
廣袤的平原上，到處都是黑色的魔氣和遊蕩的天魔。
活著的修士，要麼龜縮在各自宗門那堪比烏龜殼的護山大陣裡，對著陣外的慘劇視而不見。
要麼就像沒頭蒼蠅一樣，在荒野中掙扎求生，為了一個發黴的靈物就能捅死自己的同伴。
而那些魔道修士，則更是如魚得水，趁著這混亂，大肆抓捕修士和凡人煉製血丹。
或是直接與天魔為伍，享受著這末日般的狂歡。
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他原本以為天魔的降臨，會給這些養尊處優了萬年的修士們帶來一點壓力和挑戰，從而催生出更多有趣的劇情。
可沒想到，高階局打得有來有回，低端局直接就崩盤了。
那些元嬰期以上的修士們，憑藉著深厚的底蘊和法寶，還能在隕神戰場那邊和高階天魔打得有來有回。
可對於那些佔據了整個修仙界九成九數量的底層散修和凡人來說，這場浩劫，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體驗極差。
“得給他們加個新手教程，再發點福利。”
系統面板彈出。
【請輸入您要建立的秘境模板】
“亂古時代戰場遺蹟，主題是對抗天魔的傳承，一次性，隨機投放至靈氣節點混亂區域。”
林聖下達了指令。
他設定了上百個類似的秘境。
有的是某個不知名小派在亂古時代全員戰死後留下的功法石碑。
有的是某個陣修大能拼著神魂俱滅前封印了一頭天魔將領的陣法圖。
還有的是某個擅長煉體的上古宗門，專門為了剋制天魔那腐蝕靈氣的特性，而創造出的氣血戰法……
這些傳承，或許不如那些仙門大派的根本大法來得精妙高深。
但它們只有一個特點，實用。
就是專門為了讓那些沒有太多資源和天賦的低階修士，在面對低階天魔時，能有一戰之力。
…………………………………
東荒域南部，一處被修士們稱為鬼哭林的區域。
孫老頭背靠著一棵已經枯死的巨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一條腿，從膝蓋以下，已經不見了。
切口處是一種詭異的黑色，還在滋滋地冒著黑煙，散發出一股焦臭味。
那是被一種鐮刀狀的天魔前肢給切斷的。
為了逃命，他甚至是用靈力自爆了那條腿，才勉強甩開追殺。
他是個築基中期的散修，在這片林子裡靠採藥為生了快八十年了，自認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
可自從一個月前，天魔從北方蔓延過來之後，這裡就成了真正的地獄。
他那幾個一起搭夥的道友，早就在一個星期前的天魔潮中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只有他，靠著一手祖傳的土遁術，苟活到了現在。
儲物袋裡最後一張療傷符已經用完了，丹田裡的靈力也幾近枯竭。
他知道，自己撐不過今晚了。
“特麼的，老子還沒娶過道侶呢，就這麼死了真虧啊……”
他靠在樹幹上，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他準備閉上眼睛等死的時候。
一陣地動山搖。
他身下的地面突然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一道巨大的裂縫在他面前的空地上撕開。
孫老頭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就連人帶著那棵枯樹，一起掉了下去。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掉在了一個潮溼的洞穴裡。
腿上的劇痛讓他清醒了過來。
洞穴不大，四周的石壁上鑲嵌著幾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
空氣中沒有外面那種腐臭的魔氣，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在洞穴的正中央，盤膝坐著一具骸骨。
那骸骨身披一件早已腐朽的道袍，一隻手按在膝上，另一隻手，則做出一個捏著劍訣的手勢。
在他的面前，插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
而在他身後的石壁上，則刻著幾行龍飛鳳舞的大字。
孫老頭強撐著身體，爬了過去，就著夜明珠的光，仔細辨認著石壁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