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甚麼那個方向會有天魔領主,他並不關心。
他只知道,現在南宮家廢了,他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好!有功不驕,不錯!”葉天成很是受用,他一口飲盡杯中之物。
“傳令下去!今夜我葉家駐地,大宴三日!所有參戰弟子,皆賞靈石百顆!記大功一件!”
大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熱烈。
這些長老們也跟著舉杯,吹捧著葉辰的足智多謀和葉家的英明神武。
彷彿南宮家的數千弟子被天魔屠戮,只是他們功勞簿上一筆不值一提的註腳。
在他們看來,這片殘酷的戰場,不過是家族之間博弈的棋盤。
“依我看,南宮家倒了,那接下來,就該輪到東邊那個一直跟我們不對付的離火宮了。”一個長老醉醺醺地說道。
“離火宮那群專修火焰的瘋子可不好對付,他們的護山大陣,連天魔領主的攻擊都能硬抗幾下。”
“硬抗?那又如何?”葉天成的獨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下次,我們就讓天魔直接繞到他們後方的靈礦脈上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山門硬,還是他們吃飯的傢伙硬!”
“桀桀桀………”
陰冷的笑聲,在大殿裡迴盪。
…………………………………
與葉家的歡慶截然不同。
南宮家那座臨時搭建的營地裡,一片愁雲慘淡。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燒焦皮肉的焦糊味。
一個個身上帶著傷的弟子,正麻木地將同伴的殘肢斷臂從廢墟里抬出來。
然後堆積到角落裡那越堆越高的屍山上。
主營帳內。
南宮家的家主南宮雄,正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份剛剛由探子拼死送回來的戰損報告。
和他一起被送回來的,還有那幾個探子的頭顱。
“……傷亡弟子三千六百七十二人,其中化神長老隕落三位,內門弟子超過五百……”
站在一旁的白髮長老每念出一個數字,南宮雄的拳頭就握緊一分。
“……物資損耗不計其數,二號靈石礦脈被天魔徹底佔據,防線向後收縮了三百里。”
長老唸完,將那份寫滿了血紅色名字的報告放在桌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葉!天!成!”
南宮雄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張由萬年鐵靈木打造的桌子,竟被他這一拳砸出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我早就該知道!我早就該知道這群背信棄義的雜碎靠不住!”
當初葉天成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一旦三號戰區遭到攻擊。
離他們最近的北五區部隊會在一刻鐘內趕到支援。
可他等來的,只有鋪天蓋地的天魔,和一封內容為“北五區遭遇強敵,無法增援”的的傳訊。
“家主息怒!”
“息怒?你讓我如何息怒!我南宮家數萬年的基業,差點就毀在這群王八蛋的手裡!你現在讓我息怒?”
南宮雄一把揪住那長老的衣領。
“這筆血債,我一定要讓他們加倍奉還!”
良久,他才鬆開手,慢慢地坐了回去。
他很清楚,以南宮家現在的實力,去找葉家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瘋狂已經退去,只剩下如同深淵般的冰冷。
“去,把那個叫趙五的人,給我找來。”他對著帳外的護衛說道。
半個時辰後,一個身材瘦小,其貌不揚,修為只有築基中期的修士,被帶進了營帳。
“家主,您找我?”趙五有些惶恐地跪在地上。
他只是南宮家外聘的一個負責偵查任務的散修,平日裡連見長老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聽說,你有個堂弟,在葉家那邊當差?負責的是傳送陣的守衛,是嗎?”
“回稟家主,是的,我堂弟確實……”
南宮雄從儲物戒裡拿出了一顆丹藥,還有一個儲物袋。
“這是一顆能助你突破金丹的破境丹,儲物袋裡,是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靈石。”
“只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趙五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兩天後。
葉家負責鎮守的七號防線隘口。
這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平日裡也是最清閒的防區之一。
幾個負責瞭望的葉家弟子,正有些懶散地靠在城牆上聊天,吹噓著前幾天的大捷。
沒有人注意到,在一塊傳訊用的陣盤上。
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波動,被悄無聲息地篡改了。
一份本該送往後方指揮部的,關於防區物資儲備即將耗盡,請求補給的常規訊息。
在發出後,被攔截,並延後了整整一個時辰。
就在這一個時辰的空檔裡。
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道黑線。
這一次,來的不是那些雜亂無章的低階天魔。
而是一群長著蝠翼,速度極快的飛行天魔,它們的等級,比南宮家遇到的還要高。
當隘口那警鐘聲響起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戰鬥甚至都不能稱之為戰鬥。
葉家這些養尊處優的弟子,何曾見過如此兇悍的敵人?
只一個照面,那看似堅固的防線,便被輕易撕開。
南宮家的覆轍,以一種更慘烈的方式,在葉家身上重演。
訊息傳回葉家主營地時。
葉天成正在大殿裡,聽著歌姬彈唱,欣賞著舞女的妙曼舞姿。
當聽到“七號防線全線潰敗,十三長老當場隕落”的戰報時。
他手中的酒杯,脫手摔落在地,摔得粉碎。
接下來半個月裡,隕神戰場的主旋律成了互鬥。
葉家和南宮家如同瘋狗一般,開始互相撕咬。
你今天放天魔去端了我的藥田,我明天就炸了你的靈礦。
今天你收買我的守衛,讓他臨陣脫逃。
明天我就給你傳遞假軍情,把你引到天魔領主的老巢裡。
很快這場原本只屬於兩家的仇殺,就擴散到了整個前線。
所有家族和宗門都被迫站隊,或者說,他們主動選擇了站隊。
為了利益。
戰功、資源、地盤……
在這些東西面前,對抗天魔的大義,顯得一文不值。
一座堅固的骨牆防線,就這樣從內部,一點點地被蛀空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