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神念瞬間鋪開,覆蓋了方圓百里。
除了那無處不在的黑色魔氣,和遠處傳來的廝殺聲,甚麼都沒有。
【不必緊張,我的……同類。】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我能感覺到你身上那熟悉而又美味的氣息……那是源自我等,卻又比我等純粹的力量……】
葉辰眉頭緊鎖。
同類?甚麼東西?
域外天魔?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給你想要的東西。】
【我知道你的渴望,你也渴望變強,渴望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將所有曾經看不起你的人都踩在腳下。】
【而我,能幫你實現這一切。】
蠱惑人心的魔音,一字一句地敲打在葉辰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條件呢?我不信這世上有免費的午餐。”
葉辰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再大的誘惑,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聰明的小傢伙,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那個聲音讚許道。
【條件很簡單……給我開門。】
【我等的到來,會讓這片可悲的土地重新煥發生機,到處都會是供你享用的美味血食,你將不再需要像現在這樣,如同一隻陰溝裡的老鼠般,去偷偷摸摸地捕獵。】
【你將成為新世界的神,在屍山血海之上,加冕為王。】
開門?
葉辰瞬間就明白了。
對方是天魔中的高階存在,被那裂隙所阻擋,無法親自降臨。
而它要自己做的,就是從內部,幫助它們開啟進入這個世界的大門。
那意味著背叛整個靈界,與所有修士為敵。
但這又如何?
葉辰的腦海裡,閃過在藍星時那些輕視他的嘴臉。
閃過在輪迴秘境裡,那些天驕看向他時那輕蔑的眼神。
這個世界,從未善待過他。
他又何必為了這群螻蟻,放棄一個能讓自己一步登天的機會。
“我怎麼幫你?”葉辰問道。
【很簡單,你擁有人類的身份,還是一個頂尖勢力的核心子弟,這對你來說,易如反掌。】
【去吧,去削弱他們的防線,去製造混亂,去引導我的孩子們,去到那些最脆弱,也最美味的地方。】
【每一次成功的殺戮,我都會賜予你一絲最本源的魔力。】
【你變強的速度,將比現在,快上一百倍。】
“好,我答應你。”
【明智的選擇……我能感覺到,在東南方的防線上,有一群很美味的食物,他們的血氣很旺盛,去吧,讓他們感受絕望,把他們變成你的資糧。】
宏大的聲音漸漸消失。
葉辰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他拿出了一枚代表著長生葉家核心身份的傳訊玉牌。
一絲靈力注入其中。
玉牌亮起,連線上了駐地總指揮部那裡,他那位名義上的堂叔,葉天成的神念。
“葉辰?你那邊情況如何?為何前幾日的戰功報備一片空白?”
葉天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和審視。
葉辰臉上立刻露出一個謙卑而又焦急的表情,聲音也恰到好處地帶上了一絲疲憊和虛弱。
“堂叔恕罪,侄兒前幾日為了追捕一個遁入地底的狡猾魔人,不慎受了些輕傷,這才耽擱了。”
“哦?受傷了?”
“並無大礙,修養幾日便可,只是……”葉辰話鋒一轉。
“堂叔,我剛剛探查到一則緊急軍情,不知該不該……”
“說!”
“我佈置在東南三號戰區外圍的千里留音螺,剛剛捕捉到一陣極其劇烈的波動,似乎有一隻高階天魔領主,正在朝著那個方向移動!”
“三號戰區?那裡不是南宮家那群廢物守的地方嗎?他們不是說那邊固若金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嗎?”
“那隻能說明,來的這隻天魔,實力遠超他們的想象!”
葉辰的語氣變得更加急切。
“堂叔,南宮家與我們葉家素有舊怨,若是讓他們率先斬殺了這頭高階天魔,奪了頭功,怕是以後在我葉家面前,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你的意思是?”
“不如我們給他們讓條路。”葉辰陰惻惻地笑了。
“我們可以謊稱北五區戰線吃緊,需要緊急增援,將原本應該派去支援三號戰區的部隊調走。”
“如此一來,只要南宮家有所死傷,我們再以雷霆之勢殺到,不僅能奪下斬殺天魔領主的功勞,更能讓他們對我們葉家感恩戴德,徹底將他們收編。”
傳訊玉牌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葉天成不是傻子,他聽出了這個計劃裡的兇險和惡毒。
但他同樣,也聽出了其中的巨大利益。
“好,就按你說的辦。”最終,他同意了。
結束通話傳訊。
他化作一道黑光,悄無聲息地朝著東南三號戰區的方向飛去。
他沒有去戰場,而是在數十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上,找了一個絕佳的觀景平臺。
靜靜等待著。
不到半個時辰,慘叫聲便從遠處傳來。
……………………………………
葉家駐地,那艘懸浮在半空中的寶船之上。
船艙的主殿內,觥籌交錯,仙樂飄飄。
十幾位葉家的長老,正圍坐在一張長桌旁。
桌上擺著的,是外界千金難求的靈果,以及用百年冰泉釀造的仙酒。
絲毫看不出這裡是位於血肉橫飛的戰場前線。
主位之上,葉天成端著一杯散發著氤氳靈氣的酒液,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辰兒,你這一招驅狼吞虎,用得是妙極啊!”
他看向坐在自己下首的葉辰,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那南宮家的老匹夫,現在恐怕正躲在他那破爛營帳裡哭鼻子呢。”
“經此一役,他南宮家元氣大傷,百年之內,再也別想在我葉家面前抬起頭來!”
“全憑堂叔排程有方,侄兒不過是提了個微不足道的建議罷了。”葉辰謙虛地舉起酒杯,對著葉天成遙遙一敬。
心裡卻在冷笑。
一群老東西,被人賣了還在沾沾自喜。
他那所謂的軍情,不過是那黑霧中的存在,隨口告訴他的一個方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