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北海李家的少主，前幾天進了那片黑石林，就再也沒出來。”
“何止李家，還有南嶺王家的那個天才，命牌也碎了。”
“是不是這黑霧裡藏著甚麼厲害的兇獸？”
幾個散修在休息時低聲議論。
“也許是互相殘殺吧，這裡的寶貝那麼多，財不露白啊。”
但大部分人並沒有太當回事。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每天都有無數人死在各種秘境和絕地裡。
這些失蹤的天驕，要麼是修為不夠，要麼是背景不深，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真正的頂級天驕，身邊都有宗門長老賜下的保命法寶。
或者根本就不屑於這種小打小鬧，早就深入戰場核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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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神戰場的核心區。
這裡唯一的光源來自於地面上偶爾閃爍的法則碎片，以及那些巨大骸骨上終年不滅的磷火。
四周充斥著一種細微的沙沙聲。
那是高濃度的腐蝕性黑霧摩擦著護體法力，侵蝕著法寶表面的聲音。
一片地方聚集著數十塊法則晶體碎片，聚集著幾撥人。
他們的位置很講究，佔據了不同的方位，彼此之間隔著。
最北面，是一個坐在一朵巨大金蓮上的老僧。
老僧閉著眼，手裡握著一串念珠，嘴唇微動。
他的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哪怕是渡劫期的修為，在這個幾乎已經被域外天魔氣息同化的核心區域。
僅僅是維持護身法域的穩定，就需要消耗巨大的法力。
南面，是三個穿著星袍的道士。
他們面前懸浮著一面古舊的銅鏡。
銅鏡勉強在黑霧中撐開了一個直徑不足五米的半圓，將三人護在其中。
銅鏡的鏡面上已經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裂紋，表面也不再光亮。
三人輪流向銅鏡內注入法力，臉色都有些發白。
“滋——！”
突然黑霧中一陣翻滾，一隻完全由黑氣凝實而成的巨爪探出。
光束搖晃了兩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三人中的一個年輕道士身形晃了晃，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
其他方向的幾位大能，情況也都差不多。
在這片法則最為密集的寶地，所有人都必須小心翼翼。
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對抗那無孔不入的黑霧侵蝕上。
根本不敢分心去捕捉那些在黑霧深處若隱若現的法則碎片。
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了出來。
那個盤坐蓮臺的老僧睜開了眼。
三個道士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頭看去。
遠處的黑霧像是被兩隻無形的大手向兩側撥開。
七八個身影，從那分開的霧氣甬道中走了出來。
這群人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葉家特有的墨綠色長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邊縈繞著的一層灰色光罩。
那光罩只是虛虛地罩在他們這一群人的外圍，但足以輕易消融尋常法寶的黑霧。
葉家長老葉天成走到一塊半人高的法則碎片前，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塊火系法則的結晶，通體赤紅，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火焰在跳動。
它的周圍被一團最濃郁的黑氣包裹著。
他將手探入那團恐怖的黑氣之中，那讓其他渡劫期大能都忌憚的魔氣，被他的手掌排開。
他五指合攏，抓住了那塊赤紅的晶石，然後收了回來。
他將那塊散發著灼熱高溫的碎片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後隨手扔給了身後的一名族人。
“收起來。”
“天成道兄，好手段。”
那個金蓮上的老僧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這黑霧不僅侵蝕靈力，更汙濁神魂，哪怕貧僧用大咒加持也才勉強抵擋，不知葉家，是用何種神通，能如此視若無物？”
葉天成側過頭，看了老僧一眼。
“悟塵大師說笑了，甚麼神通不神通的，不過是我葉家這幾百年裡，也算是吃過一些虧，從某些地方積累了點經驗罷了。”
悟塵老僧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葉家族人。
每一個人都神色自若，沒有絲毫抵抗的艱難。
那種輕鬆是裝不出來的。
一個年輕些的葉家族人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金屬小瓶，拔開塞子。
一股淡灰色氣體從瓶口飄了出來。
他將瓶口對著另一塊風系法則碎片周圍的黑氣。
那些黑氣，被這灰色氣體一衝，立刻變得溫順了許多。
其他宗門的修士眼睛都看直了。
三個星袍道士對視了一眼。
為首的老道踏著步法，走到了葉天成十步開外的地方。
“葉兄，如今這秘境大開，各憑本事確實不假，但此地兇險不知葉兄可否也傳授一二，或者讓那幾位小兄弟幫幫忙？畢竟同為中州同道……”
老道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黑色小瓶上，雖然沒明說，但眼神裡的渴望已經掩飾不住。
“幫忙？道長言重了，此法只對我葉家人有效，這東西也是有劇毒的，諸位若是沾上了，恐有性命之憂，我這是在保護大家。”
他這是實話。
雖然別人不信，但他自己很清楚。
那瓶子裡的灰氣，是從那個關押著某生物的地方提取出來的。
裡面混雜著那怪物呼吸時噴出的廢氣，經過了葉家數不清次數的提煉和融合。
這黑霧確實與它同源，屬性極其相似，遵循著一種微妙的上位壓制下位的規則。
但也正因為如此，除了常年在鎮魔淵邊上修煉，早已對這種氣息產生了一定抗體的葉家人。
其他人哪怕是聞上一口，都會立刻走火入魔。
這並非是他不想給，而是不能。
葉家的這種特殊性，是建立在那個秘密之上的。
“走吧。”
葉天成轉過身，沒再理會眾人的眼神，帶著葉家的人繼續向著黑霧更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股更加強烈的氣息正吸引著他。
待到只有葉家一行人，周圍再無外人窺探時。
跟在葉天成身後的一位白髮長者，才低聲開口。
“這氣息果然和淵底那個一樣。”
“家主當初的決策是對的，留著它，果然能在大世中佔得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