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者頓了一下。
“之前辰兒他說對這地方沒興趣，一個人去了外圍，這不會有問題吧？”
他說的是葉辰。
葉辰自從來到這隕神戰場後，行為就有些古怪。
明明是天之驕子，卻放著這核心區大把的法則碎片不爭，非要一個人跑去外圍那些窮鄉僻壤晃悠。
說是要“磨練心境，體驗散修的艱難”。
“隨他去吧。”葉天成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那具巨大的骸骨上。
“他有分寸，大長老給他的那些保命東西都在身上，這秘境裡只要不是碰到甚麼老不死的，沒人動得了他。
讓他自己玩玩也好，免得在這裡看到我們取法，問東問西的麻煩。”
“這倒是……辰兒對那些事情，不知情最好。”
長者也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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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被劈開的山谷深處。
林凡的身影，從一塊巨大的骸骨之後走了出來。
在他面前不遠處，十幾名其他宗門的弟子，正為了半塊拇指大小的法則碎片，打得不可開交。
法寶的光芒和靈力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他只是掃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
幾個小輩，在他這個真正的煉虛大能面前，就像是過家家。
而且那塊水系法則碎片，品質並不算好，不值得他出手。
他的神識，正與輪迴鏡進行著交流。
“這些黑霧，你確定是天魔氣？”
自從上次輪迴鏡點破之後，林凡越發覺得這裡不對勁。
那些黑氣，一開始還只是讓他感到些許壓抑。
但隨著在這裡待的時間越長，他發現這種不適感正在慢慢加深。
彷彿這東西能穿透他的護體靈光，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
雖然輪迴鏡一直在幫他淨化這些侵入的魔氣，但他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不會有錯，我雖然大部分記憶都還沒恢復，但這味道，哪怕是燒成灰我都認得。】
【這是域外天魔的氣息，是這方天地所有生靈的死敵。】
“域外天魔？那是甚麼東西？”林凡追問。
他在前世的典籍中，從未見過關於這東西的記載。
【你們這些小輩不知道也正常，那是發生在亂古時代的事情，太過久遠和慘烈，所有與那場大劫相關的記載，事後都被那些倖存下來的老東西們聯手抹去了，他們害怕再次喚起那種恐懼。】
林凡的心神一凜，連渡劫大能都要談之色變的時代？
【亂古時代，是這方天地最輝煌的時代，也是最黑暗的時代，那時的靈氣比現在濃郁千百倍，天驕並起，大能輩出，合體渡劫多如牛毛，甚至還有真正的仙人行走於世間。】
【可也正是那個時候，它們來了。】
【沒有人知道它們從哪裡來，也沒有人知道它們為何而來，它們就像是一場瘟疫，從天地的某一處裂縫中湧出，然後向著整個靈界蔓延。】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能化作最純粹的能量，也能附身在任何生靈的身上。】
【它們唯一的目的，就是吞噬，吞噬一切有靈性的東西，然後用被它們汙染的魔氣，將整個世界變成它們的巢穴。】
無數繁華的仙城在一夜之間變成死域，萬物凋零。
曾經高高在上的仙門大派，連同他們的護山大陣，都在那無窮無盡的黑色浪潮中被輕易淹沒。
法力通天的修士，被天魔附體後，轉瞬間就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魔物，將屠刀揮向了自己曾經的同門和親人。
就連那些實力堪比渡劫期大能的上古神獸，也難逃被汙染同化的命運。
整個靈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絕望之中。
【……那場戰爭，持續了不知道多少年，幾乎打碎了整個靈界的大陸，我們現在腳下的這片隕神戰場，就是當年主戰場的一塊碎片而已。】
【最後，是幾位不知來歷的存在聯手，耗盡了本源，才堪堪將那些最強大的天魔王封印，並將它們汙染最嚴重的幾塊大陸碎片，放逐到了無盡虛空之中，這才保住了靈界的一線生機。】
【可即便如此，此方天地的法則，也在那一戰中被打得支離破碎，仙路斷絕，靈氣衰退，開啟了長達數百萬年的末法時代，也就是你們這些後輩所熟知的歷史。】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踩著的，是一片被天魔汙染過的上古戰場？”
林凡看著周圍那些灰黑色的霧氣，終於明白了那種不適感的來源。
這些東西，不僅能侵蝕法力，更在無時無刻地試圖鑽進他的神魂裡，汙染他的心智。
【不僅如此，這些黑氣的危險，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輪迴鏡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它會放大你心中最原始的慾望，貪婪、嫉妒、殺戮……】
【那些你平時能夠壓制下去的念頭，在它的影響下，都會被無限放大，最後將你徹底變成一個只知道索取的怪物，就比如那個……】
【那個正在獵殺天驕，靠吞噬別人來變強的小子。】
林凡知道它說的是葉辰。
難怪他第一次在這秘境裡看到葉辰出手時，就感覺對方身上的氣息有些不對勁。
那是一種混雜了人族氣血和魔道功法的詭異氣息，和這些黑霧同出一源。
看來那個叫葉辰的小子，已經被這東西給汙染了。
“可為甚麼，偏偏是現在？”林凡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為甚麼這隕神戰場，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
【這正是我最擔心的地方。】
【你不覺得奇怪嗎？天地法則剛剛開始復甦，輪迴道則重現，緊接著這片上古戰場就冒了出來，裡面還灑滿了能讓人快速突破的法則碎片。】
【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就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一樣。】
“安排好的？”
【我有一個猜測，我們所有人都低估了那場亂古大劫的影響，或許那些被封印的天魔王，並沒有真正死去，它們只是在沉睡，等待著機會。】
【而現在，這方天地的自我意識，或許是感受到了它們即將甦醒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