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師兄，這霧氣好像有點古怪。”
身旁一個女修有些不安地看著自己袖口沾染上的那一絲黑灰。
她試著用法力去沖刷，卻發現那點黑色如同附骨之疽，雖然不疼不癢，也並不阻礙靈力執行。
在某種程度上，當法力經過那一點被汙染的區域時，竟然還會變得更具攻擊性一點。
“這些黑霧蘊含著某種狂暴的屬效能量，確實要小心，但目前看來只要控制得當，並無大礙。”
林師兄皺了皺眉，又鬆開了。
“你們看前面。”
他指著大約十里外的一個山谷。
在那個被某種巨力劈開的山谷深處，一抹幽藍色的光芒正若隱若現。
光芒吞吐之間，即便隔著這充滿黑氣和腐朽氣息的空氣，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清冽至極的水行道韻。
“法則碎片！至少是一塊中等大小的！”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和那種看得見摸得著的至寶比起來，這一戰空中這點奇怪的黑霧，又算得了甚麼呢？
撐死也就是需要多耗費點丹藥來維持護體靈光罷了。
“走！在那幫老怪物們反應過來之前，一定要拿到手！”
貪婪，在這一刻壓倒了理智。
無數修士一頭扎進了這片無邊無際，卻又處處充滿詭異的黑色汪洋之中。
他們爭搶著那灑落一地的法則機緣，感悟著那些古老屍骸上殘留的道法。
卻沒有人注意到，那些看似被風一吹就會散去的黑氣。
正一絲一縷順著他們的呼吸，順著他們每一次與法則碎片的接觸。
一點一點地，滲入了他們的經脈，乃至神魂的最深處。
地底深處，那些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年的存在，似乎也在這些鮮活的生命氣息刺激下。
開始了極其緩慢的復甦。
………………………………………………
隕神戰場。
葉辰穿著一身並不顯眼的灰色長袍，低著頭，混跡在進入秘境的一大群散修之中。
他戴著的一頂斗笠，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個下巴。
隨著人流向前走動，他的鼻子微微聳動了一下。
這裡的空氣，對他來說並不難聞。
相反，那種讓其他修士感到壓抑和不適的黑氣，吸入他的肺裡，卻轉化成了一種涼絲絲的快意，順著經脈流轉。
“回家了。”
他的腦海裡沒來由地冒出這個念頭。
體內的《吞天噬地訣》自動運轉起來。
那些遊離在空氣中的黑氣，像是遇到了親人一般，爭先恐後地鑽進他的毛孔。
他抬起頭，透過帽簷的陰影，看向前方那些身穿華麗道袍騎著珍奇異獸的仙門天驕們。
他們一個個神色傲然，法寶的光芒在黑霧中顯得格外刺眼。
一個穿著青色流雲袍的青年修士，正大聲指揮著周圍的護衛。
“前面那個山谷，給我清場！我感覺裡面有法則碎片！”
葉辰看了那個方向一眼。
他能感應到，那邊的確有一股微弱的木系法則波動。
不過吸引他的，不是法則碎片，而是那個青年修士本身。
那個青年，氣血旺盛，身上隱隱透出一股草木清香，應該是某種特殊的靈體。
在葉辰眼中，這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團移動的美味的大餐。
他放慢了腳步，悄無聲息地脫離了大部隊，朝著那個青年修士指定的山谷另一側繞了過去。
幾天後。
隕神戰場的某處隱蔽山洞裡。
葉辰盤膝坐在地上，地上躺著一具早已乾癟的屍體。
那屍體穿著青色的流雲袍，只是此刻衣服有些破損，身上的儲物袋已經不見了。
葉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底的血色漸漸退去，重新變回了正常的黑白分明。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又增長了一分，而且那種與天地間草木親和的感覺，比以前更加清晰了。
“味道不錯。”
他站起身，一腳將那具乾屍踢進了旁邊深不見底的地縫裡。
這種事情，他這幾天已經做了好幾次了。
專門挑選那些出身一般隨從也不多的小家族天驕。
下手幹淨利落，不留活口，也不留痕跡。
與此同時，在戰場的另一端。
林凡正坐在一塊巨石上。
他的雙眼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金光，正注視著前方的一片虛空。
在他眼裡，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黑霧中，飄浮著幾個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光點。
他伸手一抓。
輪迴鏡從他體內飛出，在他掌心旋轉。
那幾個紅色的光點彷彿受到了召喚，飛入了鏡中。
鏡面泛起一陣波動，隨後吐出一股極其精純的力量，反哺到他的體內。
這股力量不同於靈氣，它帶著一絲灼熱的規則之力。
一進入體內，就被他的元神迅速吸收。
他原本處於化神後期巔峰的修為瓶頸，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鬆動。
林凡睜開眼，收回輪迴鏡。
“法則，不愧是隕神戰場。”
這短短半個月的收穫，抵得上他之前百年的苦修。
輪迴鏡對法則碎片的捕捉能力，簡直是個外掛。
別的修士還在靠運氣尋找，或者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他卻能直接看清法則的軌跡。
林凡深吸一口氣，輪迴鏡全力催動。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衝天而起。
直接攪碎了頭頂那片一直壓抑著的黑雲。
煉虛境成了。
“這邊已經搜刮得差不多了。”
林凡看了一眼周圍被翻得有些凌亂的地面，起身換了個方向。
他隱隱察覺到了這裡的黑氣有些不對勁，會對神志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
不過對他這個擁有兩世記憶，而且有輪迴鏡護體的人來說，這點影響微乎其微。
倒是那些低階修士，這幾天明顯變得暴躁了許多。
經常能聽到遠處傳來修士鬥法廝殺的轟鳴聲，有些甚至為了這塊並不算大的法則碎片，也能打得頭破血流。
“這地方，要亂了。”
林凡心中下了個判斷，腳下遁光一閃，消失在原地。
又過了半個月。
一些關於天驕失蹤的傳聞開始在修士中間流傳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