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去賭,去搶。
“這天下,沒有我不敢去的地方。”
他站起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南嶺的方向飛去。
他知道,輪迴法則的復甦,是大爭之世的開端。
而他絕不能再錯過這次機會。
——————————————————————
靈界,中州。
長生葉家。
葉辰獨自一人走在小徑上。
這裡是葉家的後山,平日裡少有人來,只有巡邏的鐵甲傀儡,每隔一個時辰會經過一次。
前方是斷崖,斷崖下翻湧著終年不散的黑色霧氣。
那裡是鎮魔淵。
葉家的禁地,即便是家族嫡系子弟,沒有長老手令,也不得靠近半步。
葉辰在斷崖邊的護欄前停下腳步。
這些日子,他過得很不好受。
作為從藍星迴歸的大功臣,又是家族未來的繼承人選之一,他在葉家是天之驕子。
可是在那些真正的頂級勢力的傳人面前,在這輪迴秘境的一次次爭奪中,他輸得很慘。
那種無力感,就像是又回到了前世那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職員生活。
無論他如何努力,無論他怎麼算計,在絕對的天賦和底蘊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
一個叫古荒聖地出來的天女,不過是化神初期,卻只用了一招,就破了他引以為傲的劍陣。
臨走時那個輕蔑的眼神,比劍還要刺痛他的自尊。
“天賦……”
他擁有了這麼多資源,這麼好的出身,可到頭來,還是比不過那些天生的神體聖體嗎?
他不甘心。
懸崖下的黑霧,在這一刻,似乎翻湧得劇烈了一些。
一陣陰冷的風,夾雜著些許潮溼的水汽,從深淵底部吹了上來,拍打在他的臉上。
“你……想要變強嗎?”
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那不是人類的語言,更像是某種低沉的模糊的囈語,卻又能讓人清楚地明白其中的含義。
葉辰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瞬。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甚至放出了神識掃描。
周圍空無一人,甚至連一聲蟲鳴鳥叫都沒有,安靜得令人窒息。
“誰?”葉辰低聲喝問。
“我是誰,並不重要……”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更加貼近,彷彿就在他的耳邊,又像是從他自己的心底深處傳來。
“重要的是……你心中有渴望……我能聞到,那股甜美的……渴望的味道。”
葉辰的瞳孔微縮,他看向了那漆黑一片的鎮魔淵底部。
“是你?那頭魔犬?”
“神魔也好,魔犬也罷……都不過是個稱謂……”
一股純粹而又貪婪的情緒,從深淵中瀰漫開來。
“我知道你在不甘甚麼,小傢伙,那些人生來就擁有一切,他們有無瑕的神體,有上古的血脈……”
“而你卻甚麼都沒有,即便你搶來了機緣,奪來了氣運,在他們面前,依然甚麼都不是。”
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刺痛了他內心最隱秘的傷口。
“這世道本就不公,上天既然給了他們那些好東西,為甚麼不能給你?”
“那如果我說我可以幫你得到那些東西呢?”
“得到他們的神體?得到他們的血脈?得到他們的天賦?”
“只要你修習一部功法,吞天噬地訣,當然,這是你們人族取的破名字。”
“對於我們來說,這就是吃飯,最簡單的吃飯。”
“把他們殺了,吃了他們的肉,喝了他們的血……”
“他們的一切,就都會變成你的……”
葉辰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吞噬天賦?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他能吞噬那個聖女的陰陽聖體,或者那個神子的紫霄雷體……
那他葉辰,將會成為整個靈界,整個宇宙最完美的存在!
沒有任何瓶頸,沒有任何極限。
只要吃,就能變強。
多麼簡單,又多麼完美的道路。
這比他一直尋找的輪迴鏡,還要誘人千倍萬倍。
“你為甚麼要幫我?”葉辰咬著牙,強迫自己保持最後一絲理智。
天上不會掉餡餅,更何況是這種被家族視為洪水猛獸的怪物。
“幫你是真的,利用你也是真的……”
那個聲音沒有絲毫掩飾,反而充滿了坦蕩的惡意。
“我被困在這裡,我很餓,但我出不去……”
“這該死的大陣,需要很多很多的力量才能消磨掉……”
“你練了我的法,你每一次吞噬,其中的一小部分,會反饋給我……”
“你吃得越多,變得越強,我就能恢復得越快,這很公平,不是嗎?”
“我們是共生的。”
一道血紅色的光芒,穿透了重重黑霧懸浮在葉辰的面前。
那是一團跳動的,充滿了腥甜氣息的血肉符文。
“選吧,小傢伙……”
“是接受這份饋贈,走上一條通往至高的殺戮之路……”
“還是繼續當你那個,被人踩在腳下,只能無能狂怒的廢物體?”
血肉符文在月光下蠕動著,像是一顆剛剛被挖出的心臟。
葉辰看著它。
他的腦海裡,閃過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聖女的身影。
閃過了那些曾經輕視他、嘲笑他的同族天驕的臉龐。
還有林凡那個如同一座大山般壓在他心頭的名字。
如果他有了這個力量,他還需要怕誰?
這天地間,還有誰能阻擋他的腳步?
他的眼神,一點點變得陰沉,又一點點變得狂熱。
原本緊緊握住的手緩緩鬆開,然後向著那團血紅的符文伸了過去。
“公平……是的,很公平。”
葉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堅定。
“只要能變強,哪怕是變成魔鬼,那又如何?”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那團符文。
那是一部只有簡單幾個字,卻包含著最原始吞噬本能的經文。
【萬物皆食。】
葉辰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他的雙眼在一瞬間翻白,又猛地恢復正常,原本漆黑的瞳孔中,多了一抹血色。
那種感覺,就像是將一種不屬於他的東西,強行塞進了他的靈魂裡。
很痛。
但也前所未有的舒暢。
一種源自細胞深處的飢餓感,他感覺自己很餓。
非常非常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