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維持自身修為所需的龐大靈氣，在現在的環境下變得奢侈無比。
為了不讓修為倒退，那些世家仙門的高層們，不得不變得更加貪婪。
他們不僅加強了對現有資源的管控，更是將手伸向了散修們最後的一點生存空間。
許多原本還是無主的野外資源點，現在都被掛上了某某世家的牌子，設立了禁區。
除了他們自己人，誰也不許靠近。
………………
然而在這個哀鴻遍野的時代。
申城，那棟破舊的老式居民樓裡。
“嗝~”
張揚舒舒服服地打了個飽嗝，從嘴裡噴出一口帶著淡淡藥香味的白氣。
他癱坐在電腦椅上，隨意地將手中那個空了的玉瓶。
垃圾桶裡已經堆了不少這種瓶子，都是系統出品的高階丹藥包裝。
“唉，這系統出品的極品大還丹，味道確實不錯，就是吃多了有點膩，下次換個口味，嚐嚐那個甚麼九轉元陽丹。”
他一邊剔著牙，一邊感受著體內那股熱流。
熱流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卻並不讓他感到疼痛。
那種力量穩步增長的感覺，實在是太令人陶醉了。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面板白皙細膩，甚至隱隱有著玉石般的光澤。
哪裡還有半點曾經那個營養不良的屌絲樣子？
在外界還在為了一顆劣質丹藥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
他張揚，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吹吹牛逼。
就能從系統那裡源源不斷地兌換出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有錢也買不到的極品資源。
“靈氣下降？那跟我有甚麼關係？”
張揚翹起了二郎腿，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不僅沒關係，反而對他來說，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好訊息。
大家一起在同樣的賽道上跑，如果所有人的速度都變慢了，那原本資質最差跑得最慢的他。
靠著系統豈不是超越所有人？
“這就是氪金玩家的快樂嗎？”
他感嘆了一句，然後重新坐直了身子，熟練地開啟了直播軟體。
現在，他已經是整個網路上最炙手可熱的修仙大拿了。
每次開播，線上人數都是以十萬計。
不僅僅是因為他那神神叨叨的“預言”總是莫名其妙地應驗。
更是因為，在這絕望的大環境下。
他是唯一一個還能從容淡定，甚至還能給大家提供一點情緒價值的主播。
“各位道友，中午好啊，吃了沒？”
他對著鏡頭擺出了那個標誌性的，高深莫測的微笑。
彈幕瞬間開始刷屏。
【吃個屁啊！道長，我剛去坊市排了一早上的隊，連根草都沒買到！】
【道長，你說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再這麼下去，我這練氣四層都要跌回三層了！】
【我看隔壁武館的老王說要散功回去練那個甚麼太陽能武道了，道長你給看看，這路子行不行？】
【道長求安慰！道長求指點迷津！】
看著螢幕上那一條條充滿焦慮和怨氣的彈幕，張揚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咳咳，各位道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貧道看你們啊，就是太執著了，這心啊，太亂。”
“俗話說得好，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現在的天象，貧道早就看出來了，乃是潛龍勿用之局。”
“這靈氣啊，就像是潮水，有漲就有落，現在退潮了，咱們這些小蝦米在沙灘上瞎蹦躂有甚麼用？那除了脫水而死還能有甚麼好下場？”
“聽貧道一句勸，現在的修仙界啊，那就是個火坑。”
“那些大世家大門派，一個個都紅了眼，正愁沒韭菜割呢，你們還上趕著去送？”
“所以啊，最好的辦法是甚麼？”
“直接開始擺爛。”
【躺平？道長你認真的？】
【我們不修煉，那就更是任人宰割了啊！】
【你是說讓我們放棄抵抗？】
張揚擺了擺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哎呀，你們怎麼就不開竅呢？貧道這叫無為而治，懂不懂？”
“你們想想，現在去爭那個甚麼機緣，付出的代價是不是以前的十倍百倍？”
“而且還大機率爭不到，反而可能會為此丟了小命。”
“倒不如把這心啊，收一收，該吃吃該喝喝，遇事別往心裡擱。”
“不要去買那個死貴死貴的丹藥了，不要去接那個九死一生的任務了，也不要去羨慕別人突破了甚麼境界。”
“你們不修煉，就不會有需求，沒有需求，那些想把丹藥賣天價的奸商們，還能賣給誰去？”
“只要咱們散修齊心協力一起擺爛，拒絕內卷。”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他們才會著急，才會降價求著咱們買！”
“到時候，咱們再舒舒服服地抄底，這不香嗎？”
張揚這番話，當然全是他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他這麼說，目的只有一個。
讓這幫人別修煉了，別進步了。
你們都停下來等我，都別捲了，那我超越你們，豈不是更容易了？
但在這個資源匱乏競爭殘酷，所有人都為了那一點點修煉進度而精疲力盡的時刻。
他的這番擺爛理論，壓垮了許多散修心底最後一根稻草。
【好像……真的有點道理？】
【仔細想想，我這麼拼死拼活為了啥？就算突破了練氣七層，不還是給世家當狗嗎？】
【道長說得對啊！我不買了！我這就回去睡覺！去他喵的修煉！去他喵的靈石！】
【反內卷！從我做起！我就要做一個快樂的鹹魚修士！】
【大師！這才叫真的活明白了啊！】
大量的裝逼點數提示音，在張揚的腦海裡響個不停。
張揚看著這一切，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
“這就是操控人心的感覺嗎？”
“這世道，好啊，真是越來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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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某個坊市，夏國最熱鬧的散修交易市場。
街道上總是充滿了叫賣聲和為了幾顆靈石討價還價的喧鬧。
現在這種聲音少了很多。
街邊的茶鋪子裡，坐滿了人。
他們沒有像以前那樣，一邊盯著任務榜，一邊擦拭著自己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