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要怎麼研究?我們甚至無法靠近它。”
“那就餵它,用我葉家的所有資源去餵它!我要看著它成長,看著它變化,我要把它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記錄下來!我就不信,找不出其中的秘密!”
大長老一錘定音。
他轉頭,看向了掌管家族資源的另一位長老。
“把族中所有能夠催生靈氣的寶物,全都扔進鎮魔淵裡!我要讓那裡的靈氣濃度,達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然而他們都低估了這黑色巨犬對靈氣的渴望,或者說,高估了他們葉家的家底。
當葉家將一座小型的靈脈,投入鎮魔淵時。
靈界的靈氣,簡直就是無上的美味佳餚。
沉睡中的黑色巨犬,再次睜開了眼睛。
它猛地張開大嘴,像一個真正的黑洞,開始瘋狂地吞噬著周圍那濃郁到近乎液態的靈氣。
而它的身軀,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了新一輪的暴漲。
………………………………
鎮魔淵。
地底深處那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黑色巨犬依舊在沉睡。
每一次呼吸,鎮魔淵上方被聚集而來的海量天地元氣,都會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源源不斷地沒入它那漆黑如洞淵般的大口之中。
而在它的四周,盤坐著十幾個葉家的長老。
此刻他們的狀態,與幾個月前相比,判若兩人。
原本仙風道骨、氣息平和的大長老,此刻眼窩深陷,面色青灰。
他那身常年不惹塵埃的麻衣上,如今竟沾染了幾塊莫名的汙漬。
他盯著下方的巨犬,雙目中佈滿了細密的血絲。
不再有那種看淡世事的從容,反而多了一種近乎病態的痴迷。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在空中無意義地畫著圈,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黑氣。
“這氣息……妙啊,實在是妙啊。”
大長老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粗礪的石頭在摩擦。
“它不只是吞噬靈力,它還能吞噬心魔,吞噬道心。”
“如果我們能將這種能力剝離出來,嫁接到自己身上,是不是就能……”
他身後的幾名長老,狀況同樣堪憂。
一名長老正毫無意義地撕扯著自己的長鬚,嘴裡唸叨著一些顛三倒四的古老咒語。
另一名長老則時不時突然暴起,對著虛空揮出一道凌厲的法術,嘴裡大喊著“有刺客”。
然後又像是若無其事地坐下,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這一個月來,他們一直待在這裡,寸步不離,與這尊未知的生物朝夕相處。
最初的研究確實有所進展。
他們發現,這巨犬那看似虛無的身體,實際上是由一種極為緻密的,帶有極強侵蝕性的負面能量構成。
任何與之接觸的靈力,都會被迅速同化。
但隨之而來的代價,也開始顯現。
那股黑氣,足以扭曲認知的力量,正在無聲無息地侵蝕著他們。
即使是渡劫期的大能,其道心也並非無懈可擊。
當那種純粹的混亂和瘋狂日復一日地在神魂中沖刷。
理智開始出現了裂痕。
“不對!”
一位還沒有完全陷入瘋癲,負責監控陣法的五長老猛地站了起來。
他一掌拍在面前的陣法樞紐上,激起一陣波紋。
“這裡的黑氣濃度,比昨天又上升了三成!再這樣下去,鎮魔淵的封印大陣就要撐不住了!”
他的吼聲中夾雜著靈力,稍微震醒了周圍幾個沉迷於各種幻覺中的長老。
“撐不住?”
大長老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
“怎麼會撐不住?我不是說過嗎?繼續加大投入!把西邊的第三靈脈也給我搬過來!”
“大哥!不能再加了!”
五長老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驚恐。
“你沒發現嗎?這畜生的胃口就像個無底洞!這一個月,我們投進去的資源,足以培養十個大乘期的修士了!”
“可它的體型非但沒有停止生長,反而變得越來越不可控!”
“可它的體型非但沒有停止生長,反而變得越來越不可控!”
“還有我們的狀態!你看老七,他剛才居然在吃土!這東西在影響我們的神智!”
其他長老也陸陸續續反應過來,看著彼此的狼狽模樣,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寒意。
這哪裡是在研究神魔,這簡直是在餵養一個祖宗,還在把自己搭進去。
“該死,那股黑氣,我怎麼祛除不掉?”
一名長老試圖運功逼出體內的那一絲異樣能量。
可無論他如何催動自己那浩瀚如海的法力,那股附著在經脈中的黑氣,就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反而在他越發焦急的心態下,變得更加活躍,甚至隱隱有一種要反過來吞噬他法力的趨勢。
“大哥,不能再拖了!再不當機立斷,恐怕不僅是我們,整個葉家,都要被這鬼東西拖進去!”
五長老的聲音近乎哀求。
大長老的眼神閃爍不定,臉上的表情極為扭曲,時而猙獰,時而茫然。
貪婪與恐懼,兩種本能正在他的心中劇烈地拉鋸。
那唾手可得的長生奧秘,彷彿就在眼前。
可來自道心的本能警示,又告訴他,再往前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封印它。”
最終,恐懼還是佔據了上風。
大長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
“所有關於這頭神魔的研究資料,列為家族最高絕密,禁止任何人再進行接觸。”
雖然有些不捨,但其餘長老也明白,這是目前唯一的止損辦法。
十二位太上長老同時起身,各自佔據了鎮魔淵周圍的十二個陣眼方位。
整個鎮魔淵上空,風雲變色。
一個由無數金色符文交織而成的巨大光罩,從空中降下。
其上流轉著大道的氣息,那是葉家壓箱底的,專門用來鎮壓上古兇魔的絕世大陣。
隨著它的下降,鎮魔淵中原本翻湧不息的黑氣,開始被迫向中心壓縮。
那頭一直趴在淵底昏睡的黑色巨犬,此時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
那是一種久違的,令人厭惡的束縛感。
它不想再被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