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們還想用武者的內力來省點力氣。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這裡的土地比他們想象的要堅硬得多。
幾鋤頭下去,他們的內力就消耗得七七八八,手上也磨出了泡。
汗水浸透了他們名貴的衣服,泥土沾滿了他們乾淨的臉龐。
王騰一口氣掘了半個時辰,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
體內的那點真氣早就耗盡了,現在全憑一股意志力在撐著。
他用盡力氣,將鋤頭再次砸進土壤裡,只挖出了一個小坑。
他喘著粗氣,拄著鋤頭,看著身邊那個林家的女孩。
她正蹲在地上,小聲哭泣著。
旁邊幾個男生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都累得跟狗一樣。
師兄就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冷冷看著這一切。
荒地旁,那個被廢了胳膊的男孩。
還躺在地上,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痛苦的呻吟。
沒有人敢去扶他。
這就是仙門嗎?
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這裡的規則,比世俗界還要殘酷和直接。
王騰咬了咬牙,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鋤頭。
接下來的幾天。
對於王騰這些少爺小姐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日出而作,日落也未曾歇息。
這片荒地的土質出奇的堅硬,裡面還混雜著大量的石塊。
第一天結束時,所有人的手上都磨出了血泡。
第二天一早,又被磨破,鑽心的疼。
那個帶頭抗議,被師兄李默廢掉一條胳膊的男孩,第二天就被接走了。
連帶著他一起來的,還有四個宣佈退出的。
“這算甚麼修仙?我告訴你們,我表哥已經聯絡上燈塔國那邊的人了!他們那才叫超凡!手指一抬就是雷電!我現在過去,憑我的家世,至少能混個核心成員!”
一個留著長髮的男生,把手裡的鋤頭狠狠摔在地上。
對著聞訊趕來的師兄大聲嚷嚷。
師兄只是抱著劍,靠在一棵樹上,面無表情看著他。
“路費都給你們報銷,請便。”
那個長髮男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憋著一口氣,扭頭就走了。
王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甚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繼續揮舞著手中的鋤頭。
他的動作很慢,但沒有停過。
每一下都用盡全力,將鋤刃砸進堅硬的土壤裡。
又過了一天,人數只剩下了四個。
除了王騰,還有那個申城林家的女孩。
以及另外兩個看起來性格比較沉悶的男生。
第五天傍晚。
當最後一塊石頭被從田裡搬開,這片荒地終於被徹底開墾了出來。
剩下的四個人,全都累得癱倒在地裡,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彈。
師兄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田邊,他檢查了一遍,點了點頭。
“還行,沒偷懶。”
他說著,從懷裡拿出四個小瓷瓶,扔到了四人面前。
“上好的瘡藥,還有這是這個月的引氣丹,拿著吧,這是你們應得的。”
看到那裝著丹藥的玉瓶,幾乎快要失去意識的幾人,眼睛裡瞬間又煥發出了光彩。
王騰率先掙扎著坐起來,拿起其中兩個瓶子。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有些佝僂的身影,揹著一個藥簍,從後山的小徑上走了下來。
那是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者,看起來就像山裡的老農,臉上佈滿了皺紋,腳步卻很穩健。
師兄在看到那個老者的瞬間,原本那副冷冰的模樣瞬間消失不見。
他快步迎了上去,對著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王長老,您採藥回來了。”
那被稱作王長老的老者只是嗯了一聲。
目光掃過,又落在了田裡那幾個泥人一樣的年輕人身上。
王騰的心在聽到長老兩個字時,就猛地跳了一下。
他顧不上渾身的痠痛和疲憊,用最快的速度從地上爬了起來。
“師兄,這位是?”王騰上前一步問道,姿態放得極低。
沒等師兄回答,王長老就擺了擺手。
“一個快入土的糟老頭子罷了。”
他走到後院的石桌旁坐下,將藥簍放在一邊。
王騰眼疾手快,立刻跑到一旁的小廚房裡。
他記得這裡有新打的山泉水和乾淨的茶具。
他用最快的速度生了火,燒開水。
然後捧著一套還算完整的茶具,給王長老泡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粗茶。
整個過程,麻利得像個伺候了主子幾十年的老僕。
王長老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小口。
“倒是比他們這些個木頭樁子機靈點。”
王騰心中一喜,但臉上不敢有絲毫表露,只是更加恭敬地站在一旁。
“你叫甚麼?”王長老問。
“回長老的話,弟子王騰,來自京城王家。”
王長老聽到這個姓氏,多看了他一眼。
“王家……天賦不行,心性倒還算沉穩,為何要來蜀山修仙?”
“回長老,弟子不敢妄言修仙,只求能學得一二法門,將來為宗門效力,光耀門楣,不墮先祖之名。”
王騰既沒有表現出過分的野心,又點明瞭自己背後的家族榮耀感。
他之前考慮過,這些門派為何只招世家子弟,說明他們的背景很重要。
王長老放下了茶杯,沒有再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假寐。
王騰也不敢打擾,就這麼安靜地在一旁站著。
許久王長老才緩緩睜開眼。
“這孩子,以後就歸我管了,你帶其他幾個下去吧。”
這話一出,不僅是師兄。
就連不遠處幾位,都露出了震驚和嫉妒的表情。
王騰自己也愣住了,他沒想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他立刻反應過來,當即跪倒在地。
“弟子王騰,謝過長老!願為長老效犬馬之勞!”
“行了,我這沒那麼多規矩,起來吧。”
在所有人羨慕的目光中,王騰跟著王長老,走進了後院一間看起來最不起眼的廂房。
房間內很簡單,只有一床一桌一椅。
“以後你就住這裡,有甚麼不懂的,可以隨時來問我。”
“是,師父!”王騰激動的改了口。
王長老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
當天晚上,王騰從實行那裡得知了一個讓他更加震驚的訊息。
師兄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