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運氣好，王長老已經有許久沒收過徒弟了，你大概不知道吧？他老人家，和你一樣，也姓王，算起來，還是你們京城王家，以前離家入山的那位先祖呢。”
王騰愣在原地，許久才反應過來。
原來，不是因為自己幹活賣力，也不是因為自己會泡茶。
而是因為，自己也姓王。
原來所謂的仙緣，從一開始，就寫在了血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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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孫家。
茶室裡坐著七八個老人，他們是孫家的核心決策層。
掌握著這個在京城盤踞了近百年的龐大家族。
為首的孫老爺子，手裡盤著兩顆珠子。
自從十年前靈氣復甦的苗頭出現，他們孫家就沒落下任何一個風口。
武道興起時，他們高薪聘請武者坐鎮，創辦了全國排名前三的安保公司。
兇獸材料變得緊俏，他們就立刻收購了最大的幾個加工廠。
但現在，這一切似乎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蜀山那邊，清羽遞話回來了。”
“他在那邊怎麼樣？有沒有受委屈？”一個看起來更年長的婦人緊張問道。
孫清羽是她最疼愛的曾孫。
“委屈倒是沒有，只是有些不太習慣，清羽在信裡說，山上的生活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清苦，前幾天甚至還在跟著一個師兄開墾甚麼靈田。”
“甚麼？！讓他們去幹那種粗活？”
“這算甚麼修仙？簡直就是流放！”
“而且你們知道那太和山的外門建在甚麼地方嗎？就是一個破道觀！連我們家傭人住的下房都不如！”
茶室裡瞬間嘈雜起來。
送自家最優秀的嫡系子弟去修仙，在他們看來本就是一場豪賭。
可現在看來，這場賭局的開場，似乎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孫老爺子拍了下桌子，茶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都吵甚麼？像甚麼樣子！”
“老祖宗，不是我們沉不住氣，可清羽他……”
孫老爺子擺了擺手。
“他信裡還說了甚麼？”
“他還說那個宗門的資源，匱乏得超乎想象，他和其他幾個新入門的弟子，現在連修煉最基礎的引氣丹都得靠完成宗門釋出的任務去換，而任務就是種田。”
“而且他還提到，他們中表現最好的一個，被一位長老看中，親自指點。”
“理由很簡單，那孩子的家族，已經承諾將旗下兩條兇獸材料供應鏈的利潤，全部捐贈給宗門，用於建設外門。”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所謂的仙緣道種，不過是一個開始。
想要在仙門裡走得更遠，靠的依舊是凡俗世界的資源。
這些仙門，根本不屑於自己經營。
他們需要凡俗的家族，成為他們在人間的白手套。
“他們這是趁火打劫！”
“千年的老狐狸了，玩的都是陽謀。”孫老爺子冷哼一聲。
“他們缺錢，缺資源，而我們，缺一個能帶領家族再走一百年甚至二百年的強者，這筆買賣不虧。”
“老三，傳話下去，把我們手上那幾家還在虧損的生物製藥公司全拋了，資金全部抽出來，送去太和山。”
“再告訴清羽，讓他別怕花錢，有甚麼需要，家族無條件支援，讓他去跟那些師兄師姐長老們，把關係打好。”
“可是老爺子，那幾個生物公司是我們搭上燈塔國異能研究那條線的……”
“一條隨時可能斷掉的線，換一個真正能攥在手裡的未來，孰輕孰重，還用我教你嗎？”
那老人不敢再說話，低下頭。
“是，我馬上去辦。”
…………………………
京城，調查局總部。
公室裡只有陸明一個人。
他面前螢幕上，正並列顯示著兩份報告。
左邊一份，是剛剛從蜀山太和等宗門外圍觀察點彙總上來的情報。
自從半個月前，王家那個小子王騰被蜀山一位王姓長老破例收為親傳弟子後。
整個京城上層的風向就徹底變了。
原本還在觀望的各大世家，瘋狂向那些仙門傾斜資源。
而作為回報，那些原本不怎麼待見凡俗的宗門長老們，也鬆了口風。
又額外開放了幾個外門弟子的名額。
報告裡，有幾張照片。
是他們拍到那些仙門子弟使用靈力的畫面。
那是靈力，是比真氣更高一個層次的力量。
右邊一份報告，則是武道大學第一屆畢業生的五年成就追蹤報告。
上面的資料也很亮眼。
首位學院派宗師趙軒的事蹟自不必說。
其餘的畢業生，大都也成了社會各界的中流砥柱，一二流武者比比皆是。
但這兩份報告放在一起，就顯得有些諷刺。
這已經不是效率高低的問題，而是碾壓。
這些宗門，嘴上說著避世清修，不問俗事。
可他們招收的弟子，卻清一色全是那些根基深厚的世家子弟。
這些最頂級的資源，從世俗界流向那些本該與世隔絕的山門。
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調查局的建立，是為了將超凡力量納入管控體系。
但現在一個遊離於體系之外，甚至凌駕於體系之上的仙門階級。
他們掌握著更強大的力量，更悠久的傳承，還與世俗的世家深度繫結。
一旦他們的實力膨脹到某個臨界點，誰能保證他們還會安分守己？
到那時，武管局算甚麼？調查局又算甚麼？
陸明一拳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很乏力。
這是他成為宗師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就在他煩躁的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時，私人終端響起了一聲提示音。
他皺了皺眉，那是他用來接收情報的個人郵箱。
他走回桌前，開啟了郵箱。
一封新郵件在收件箱裡。
發件人地址是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無法追蹤。
【吾知汝之憂，亦知解憂之法。】
【宗門者，竊天地之私賊，非王道正統。】
【欲馭之，當以王權之術。】
【子時，城西白塔寺，孤身前來，可得破局之法。】
郵件沒有落款，只在末尾處，有一個小小的印章。
那是一個古樸的“姬”字。
姬？
這個姓氏，是上古時代，某些皇族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