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於拿到了這張通往仙門的入場券。
一個坐在王騰不遠處的女孩,正拿出隨身的小鏡子,仔細整理著自己的妝容。
她是申城林家的人,那家幾乎壟斷了夏國兇獸材料高階加工產業的林家。
雖然當初只是抱著玩票性質參加的選拔。
可當她真的站在這裡的時候,心中也變得的期待起來。
他們對即將到來的仙門生活,充滿了各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或許是居住在雲端的宮殿,每日吞食仙果靈丹。
有仙風道骨的師尊親自指導,修行一日千里。
再不濟也應該是一處充滿靈氣的洞天福地。
王騰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一群蠢貨。
他比這些人知道的要多一些。
他家老爺子早就告訴過他,修行絕非易事。
資源功法心性,缺一不可。
不過他自認為在這些方面都遠超常人。
這次進入蜀山,他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脫穎而出。
拜入一位真正的實權長老門下,成為內門弟子。
只有內門弟子,才有資格接觸到蜀山真正的核心傳承。
至於這些和他同行的道種,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群墊腳石罷了。
“注意,我們即將抵達目的地,請各位做好準備。”
直升機開始下降,穿過一層厚厚的雲霧。
機身停在一片空地上。
所有人都走出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臉上的興奮都凝固了。
沒有想象中的仙宮樓閣,也沒有云霧繚繞的山門。
停機坪的前方,只有一條滿是泥濘的小路。
小路的盡頭,是一座看起來荒廢了許久的道觀。
道觀的院牆已經部分坍塌,露出裡面雜草叢生的庭院。
門口那塊寫著蜀山二字的牌匾,歪歪斜斜地掛著。
上面的漆都快掉光了。
一陣山風吹過,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掉下來。
女孩拿出小鏡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王騰的眉頭,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
這就是蜀山?
就是那個讓他們家族付出了半數產業,才換來一個名額的仙門?
這看起來比他家後花園裡那個給下人住的偏院還要破敗。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時候。
一個穿著一身灰色道袍的年輕人,從那破敗的道觀裡慢悠悠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和王騰他們的年紀差不多。
“都到了?跟我來吧,別愣在那兒。”
他掃了眾人一眼,便自顧自地轉身往回走。
眾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走進道觀的庭院,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面而來。
庭院裡到處都是半人高雜草,只有中間被踩出了一條通往正殿的小徑。
正殿的大門敞開著,裡面更是空空如也。
除了正中央一個積滿了灰塵的蒲團,甚麼都沒有。
“好了,今天起,你們就住在這裡。”
那個年輕道士指了指大殿兩旁的偏殿。
“房間自己收拾,晚飯前半個時辰,到後院集合。”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眾人,獨自一人走進了後院。
林家的那個女孩,終於忍不住小聲地抱怨了一句。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我們是來修仙的,不是來憶苦思甜的。”另一個世家子弟也附和道。
王騰沒有說話,他只是走進了其中一間偏殿。
裡面除了一張鋪著發黃草蓆的木板床,和一個缺了角的木桌,空無一物。
牆角甚至還能看到蜘蛛網。
他在家族的安排下,曾經在最艱苦的邊境裡待過幾個月。
那裡的條件比這裡還要差上數倍。
他能忍。
這點苦,他完全不放在眼裡。
但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以及那個年輕道士毫不掩飾的輕視態度。
還是讓他心裡憋了一股火。
晚飯前半個時辰,所有人都準時來到了後院。
後院比前院要乾淨一些,似乎經常有人打掃。
院子的一角,開墾出了一小塊菜地,裡面種著一些青菜。
那個年輕道士,此刻正坐在一塊石頭上,閉目養神。
他似乎沒有看到眾人過來,直到所有人都到齊了,他才緩緩睜開眼。
“都到齊了?很好。”
他站起身,指著後院旁邊的一片荒地。
那裡長滿了各種灌木和雜草。
“你們今晚的任務,就是把那片地給我開了。”
“開地?”
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對,開地,把裡面的草和石頭都給我清乾淨,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塊能直接種東西的靈田。”
“憑甚麼?我們是蜀山弟子,不是來給你們當雜役的!”
一個性子比較急的男孩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
年輕道士瞥了他一眼。
“就憑這裡是蜀山,而我,是你們的師兄。”
“我不管你們在外面是甚麼身份,大少爺也好,千金小姐也罷,到了這裡,你們就只是弟子。”
“現在,拿著工具,開始幹活。”他指著牆角的一堆鋤頭和鐮刀。
沒有人動。
讓他們這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去幹這種粗活,簡直就是一種羞辱。
王騰也沒有動,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個師兄。
“怎麼?還不服氣?”
李默笑了一聲,他走到那個帶頭抗議的男孩面前。
“你可以不幹,但是從今天起,你的飯食減半,門派下發的丹藥,你一顆也別想拿到。”
男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這是濫用私權!”
李默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男孩的肩膀上。
一股無形的勁力透體而入。
男孩只覺得一股鑽心的劇痛從肩膀上傳來,瞬間半個身子都麻了。
他怪叫一聲,癱倒在地,不住地抽搐。
其他幾個人看到這一幕,都被嚇得後退了幾步。
李默收回手,甚至沒有再看地上的男孩一眼。
“再有下次,就不是廢你一條胳膊那麼簡單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還有誰有意見?”
再沒有人敢說話了。
王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了肉裡,但他最終還是沒有站出來。
他在忍。
他默默地走到牆角,拿起一把鋤頭,走向了那片荒地。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其他人也只能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夜幕降臨。
後院的荒地上,一群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們,正笨拙地揮舞著手中的農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