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漸漸失去自我。
信徒們想要嚴懲異端,他的念頭就會變得偏激。
信徒們渴望財富,他的心中就會滋生貪婪。
到最後,他會成為一個由無數慾望雜念捏合而成的怪物。
一個滿足信徒所有私慾的許願機。
就讓他們這麼玩下去,幾十上百年或許能誕生一個真正的本土神只,但林聖沒興趣等那麼久。
他決定再推一把。
既然有了偽劣產品,那就該讓正品上市了。
一個真正的,完整的香火道傳承。
“系統,我要為藍星,投放一些真正的香火神道傳承。”
一排光幕出現在林聖面前。
這些傳承的核心,都是教導凡人如何透過特定的儀式法門和戒律,去引導提純和利用信徒的香火願力。
最終將自己或者某個圖騰凝聚成真正的香火神只。
其上限,雖然不如修仙正途來得高遠。
但在信仰之力充沛的地方,其成長的速度和展現出的神蹟,卻遠非武者能比。
他選擇了幾個與藍星現存主要文化圈相對應的傳承,隨機地將它們投入到世界的角落。
————————
夏國,中西部的一座小縣城。
這裡因為地勢偏遠,幾乎沒有受到兇獸危機的太大影響。
但生活在這裡的人們,日子也並不好過。
年輕人大多外出務工,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守著幾畝薄田。
柳月就是留下的年輕人之一。
她沒有去大城市打拼,而是在縣城附近一個沒落的旅遊景點當講解員。
工資不高,但勝在清閒,離家也近。
這天傍晚,暴雨突降。
她剛準備下班回家,卻看到景區裡那座有些年頭的小廟,屋頂的瓦片被風吹掉了一大塊。
雨水正嘩啦啦的往裡漏。
那是座無生老母廟,據說從她太爺爺那一輩就有了,後來景區開發,也就留了下來。
只是現在早已沒甚麼香客,只剩下一個空殼子。
她嘆了口氣,還是撐著傘跑了過去。
用幾張塑膠布臨時將漏雨的屋頂蓋住。
雨太大了,她也被淋得渾身溼透,索性就在廟裡躲雨。
廟裡很昏暗,神像的臉上佈滿了蛛網,底座的油漆也剝落得差不多了。
她拿著抹布,想把神像擦拭一下。
就在她擦到神像底座的時候,手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鬆動感。
她好奇地用力推了一下。
底座下的一塊石板竟然被她推開了,露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洞裡有一個用油布包裹著的東西。
她把那個油布包拿了出來,解開。
裡面是一本線裝的古書,上面沒有書名,只畫著一朵盛開的白蓮。
她翻開書頁。
【白蓮渡世,真空家鄉,無生老母,普度眾生……】
開頭是白蓮教最常見的偈語。
她本以為這又是甚麼普通的經文。
這上面記載的,竟然是一套聞所未聞的修煉法門。
《白蓮真經》
它講的不是練武,不是打坐。
而是如何透過觀想,將信徒的香火願力,匯聚到自己身上。
然後轉化為一種名為願力的奇異能量。
憑此能量,便能顯化萬般神蹟。
柳月覺得有些荒謬,但鬼使神差的,她沒有把書放回去。
她就坐在神像前,按照書裡記載的第一個觀想圖,閉上了眼睛。
起初甚麼也沒有。
但漸漸地,她感覺到了不同。
她彷彿看到了,這座破敗的小廟上空,縈繞著幾縷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白色氣流。
那是這些年,零星香客留下的殘存願力。
當她的意念與那些氣流接觸時,她感覺自己彷彿能操縱它們。
她心念一動,將一絲願力,引向了神臺前那盞早已乾涸的油燈。
燈芯上,躥起了一小撮火苗。
接下來的幾天,柳月像是著了魔。
她一有空就跑到廟裡,嘗試著施展那些匪夷所思的“神蹟”。
她用願力,讓廟門口一棵枯萎了好幾年的老槐樹,重新長出了嫩綠的新芽。
這個小小的奇蹟,很快就被上山的村民看到,並迅速傳遍了十里八鄉。
越來越多的人抱著好奇心來到這座小廟。
他們在神像前許願,然後驚訝地發現,在這裡許願,似乎格外的靈驗。
丟了牛的王大爺,在廟裡求了之後,第二天就在後山找到了自己的牛。
地裡莊稼鬧蟲災的二嬸,在這裡拜了拜,回去後發現蟲子少了大半。
小廟的香火,一天比一天旺盛。
聚集在柳月身邊的香火願力,也越來越濃厚。
她被那些前來還願的村民們,尊稱為“白蓮聖女”。
而古老的白蓮教,就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山村,以一種全新的方式,悄然死灰復燃。
……………………
柳月站在無生老母廟的神臺前。
廟宇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漏雨的破敗樣子。
靠著信徒們自發捐贈的香火錢,這裡被修繕一新。
青磚鋪地,硃紅色的樑柱上雕刻著精美的蓮花圖案。
大殿被擴建了不止一倍,足以容納上百人同時進行祈禱。
殿內很安靜,信徒們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們閉著眼睛,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嘴裡唸唸有詞。
“白蓮渡世,真空家鄉,無生老母,普度眾生……”
她能看到,從每一個信徒的頭頂,都升騰起一縷縷白色氣流,最終都匯聚到大殿中央那尊神像之上。
“聖女大人!”
一聲呼喊打斷了她的觀想。
一個穿著麻衣的中年婦人,正被人攙扶著,跪倒在神臺下。
婦人看起來病得很重。
“我家的婆子……她咳血咳了好幾天了,城裡的醫生都說沒救了……求求聖女大人,您發發慈悲,救救她吧!”
攙扶著她的男人聲淚俱下地磕著頭。
柳月走下神臺,蹲下身,伸出一隻手,輕輕放在那婦人的額頭上。
她調動體內的願力,然後順著她的手指,注入到婦人的體內。
婦人原本粗重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臉上痛苦的表情也舒緩了開來。
她緩緩睜開眼,有些茫然地看著柳月。
“我……我不疼了?”
“老母慈悲,賜你新生,回去吧,按時服藥,好生休養,七日之內,便可痊癒。”
周圍的信徒們看到這一幕,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驚歎和更加虔誠的禱告聲。
那男人更是對著柳月連連磕頭。
幾個身上帶著兵刃的男人站在人群的外圍,目睹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