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調查局總部。
“……觀察團，已經確認全員殉職。”
“畫面你們都看過了，所有在場人員，包括我們那些意志和體能都最頂尖的隊員，在那聖光的照射下，無一倖免，全部被轉化成了狂信徒。”
“他們現在，正跟其他信徒一樣，每天在廣場上祈禱，拒絕任何形式的溝通，嘴裡唸叨的都是讚美主和教廷，我們已經把他們列入了犧牲名單。”
全軍覆沒。
這是調查局成立以來，從未有過的慘痛失敗。
他們派去的人，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在精神層面被徹底擊潰。
“他們的精神狀態呢？就沒有一點可以逆轉的可能嗎？”
“沒有，從醫學上講，他們現在的狀態，類似於陷入了一種無法喚醒的極度愉悅的夢境。”
“或者從我們世俗的定義來看，他們已經被洗腦了。”
陸明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聽著。
“還有別的壞訊息嗎？都說說吧，現在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
他看了一圈眾人。
一個負責國內輿論監控的年輕人站了起來，臉色很難看。
“陸局，很不樂觀，聖臨日的直播，國內幾個主要的轉播流，在我們強制切斷前，總觀看人次已經破了三千萬，現在網路上相關的討論已經無法被完全禁止了，各種影片和圖片透過無數渠道滲透進來。”
“更嚴重的是，過去一週，我們監測到全國範圍內，向境外轉移資產的申請數量，同比暴增了百分之一千，透過非法渠道偷渡出境的人數，也創下了歷史新高，他們的目的地，只有歐陸。”
“我們的人在邊境口岸勸返了大部分人，但總有漏網之魚，那些偷渡失敗被抓回來的，很多人精神狀態都有問題，嘴裡喊著要去沐浴聖光，你們是魔鬼，要阻止我們見上帝，之類的話。”
“這已經是一場……戰爭了，是一場信仰戰爭。”
“那我們能怎麼辦？也跟著造神嗎？我們夏國甚麼神仙沒有？把那些神佛的畫像掛出去！我就不信比不過他們那個鳥人天使！”
“沒用的，張將軍，我們的問題，恰恰是神仙太多了。”
“佛道兩教，民間信仰……我們連一套所有人都認可的官方神話體系都沒有，你今天拜財神，他明天拜文曲星，凝聚不起來。”
“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年輕人，從小接受的是唯物教育，他們能為了保護家園去當武者，去和兇獸拼命。但你現在讓他們跪下來，去向一個虛無縹緲的神仙磕頭，祈求庇佑？他們不信的，這和他們的世界觀是完全衝突的。”
會議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
夏國的強大，來自於實事求是，來自於不信鬼神信自己。
可現在，當真正的神蹟降臨時，這反而成了他們最大的軟肋。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之際，陸明終於開口了。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我們就換一條路。”
“在藍星上，我們的民眾確實很難在短時間內建立起統一的信仰，但是如果我們有一個世界的人，都已經提前幫我們信了呢？”
陸明抬手，在面前的控制檯操作了一下。
會議室的投影顯示的正是武道世界，大楚的全貌。
“大楚世界，還停留在封建王朝的文明沒徹底轉變過來，他們生產力低下，思想原始，敬畏鬼神。”
“對於我們來說，他們是另一個世界的土著，但對於信仰這件事來說，他們是全世界最肥沃的土壤。”
“我們沒必要在藍星上憑空造神，我們完全可以在大楚，創造出一個神來。”
“讓那裡的數千萬人口，成為我們的第一批信徒，用那個世界的資源，為我們的神，舉辦一場比聖臨日更盛大更真實的神蹟，等到時機成熟，再將這位已經擁有了海量信徒和無數神蹟佐證的真神，請回藍星。”
陸明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去另一個世界，扶持一個神出來，再出口轉內銷？
這想法太大膽，也太瘋狂了。
“陸局，這可行嗎？我們對那個世界的掌控力還很有限，貿然推廣一種信仰，萬一……”
“不是推廣，是引導，他們本來就把我們當成仙人後裔，我們只需要順水推舟，告訴他們，我們信仰的，是創造了我們的那位至高存在，我們的力量，都來源於他。”
“選哪個神？”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不能是太具體的形象，束縛太多，我們要創造一個全新的，或者說一個最古老的形象。”
“一個包容一切，又超脫一切的存在。”
他看著在場所有人。
“我提議，將我們信仰的核心，定為道本身。”
“我們可以不去描述他的具體形象，但要賦予其至高無上的地位，他是萬物之始，是規則之源，我們可以尊稱他為——”
“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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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聖的小世界裡。
他也看著聖城廣場上那場“神蹟”。
巨大的天使虛影，那灑落的“聖光”，以及廣場上那幾十萬陷入狂熱的信徒。
“倒是有點巧思。”
歐陸教廷，收集了這顆星球上近兩千年的信仰。
雖然駁雜不純，但量變引起質變。
林聖為這個世界定下的規則，讓這些承載了龐大念力的聖物，擁有了強大的力量。
當數十萬信徒的情緒在同一時刻達到巔峰，它們的精神力透過祈禱產生共鳴。
再被聖物放大增幅，最終扭曲了現實，製造出了這樣一場壯觀的幻象。
這勉強能算摸到了香火成神道的門檻。
不過也只是門檻罷了。
這力量並非來自某個真正的神明，而是來自於信徒他們自己。
想要再次製造同樣規模的神蹟，就必須重新積攢同樣規模的信仰。
真正的香火神道，是神只與信徒的雙向奔赴。
神賜予力量，信徒回饋信仰。
更重要的是，這種粗暴吸收駁雜信仰念力的方式，有巨大的副作用。
紅衣主教或許還沒意識到。
隨著他越來越依賴聖物的力量，他也將被這些龐雜的信徒念頭所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