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嗎?張哥。”
他們都是些在江湖上闖蕩的散修武者,不屬於任何安保公司,也不想被武管司管束。
他們最近聽說這個白蓮教的“聖女”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還免費發放一種據說能輔助修煉的“聖符”。
所以特意從別的縣城趕過來看看。
“這聖女,邪門得很,我看,這白蓮教怕不是甚麼正經路數。”
“管他正不正經,只要真有好處就行,咱們這種沒門路的野武者,能有點機緣就不錯了,走,去領聖符!”
白蓮教的發展速度,遠比柳月想象的要快。
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甚至有不少外地富商只為來廟裡求一次福。
其中魚龍混雜,自然也引起了當地武管局的注意。
這天下午,十幾輛印著武管司標誌的防暴車輛,直接開到了山腳下。
車門開啟,下來上百名全副武裝的行動隊員,他們迅速拉起了警戒線,封鎖了所有上山的通道。
一箇中年男人,在一眾下屬的簇擁下走上了山。
他就是本縣武管司的最高長官,錢志勇,錢局長。
錢局長一路走到廟門口,看著這比他辦公室還氣派的山門,眉頭皺得更緊了。
未經審批,私自擴建宗教場所,非法集會,疑似進行邪教活動。
光這幾條罪名,就夠把這廟給查封了。
廟裡的信徒們看到這陣仗,都嚇得不敢出聲。
柳月得到訊息,從內殿走了出來。
“錢局長,不知您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她開口問。
錢局長揹著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柳月,你的事情,我們已經調查得很清楚了,我不管你用甚麼手段蠱惑人心,從今天起,這裡立刻關停,所有人員遣散,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他的話音剛落,那幾個剛剛從柳月這裡得到好處的江湖武者,不幹了。
“憑甚麼?我們信我們的,關你們屁事!”
武管司的行動隊員立刻舉起了手中的特製防暴槍。
氣氛一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退下吧,錢局長,我知道你老婆的病,城裡最好的醫院也束手無策,對嗎?”
錢志勇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夫人患有惡疾,已病入膏肓的事,是他的心病。
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是怎麼知道的?
“你胡說八道些甚麼!這跟本案有甚麼關係!”他厲聲呵斥道,但聲音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我可以救她,你有三天時間考慮。”
那天晚上,錢志勇一夜沒睡。
他坐在醫院的特護病房外,內心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這都是騙術,是邪教的慣用伎倆。
但妻子的主治醫生白天剛剛下了最後的通知。
最終,他拿起了手機。
第二天,錢志勇獨自一人,換上一身便衣,再次來到了那座山上的廟宇。
這一次,他不是來執法的。
一週後,錢志勇的妻子,出院了。
之後的一個月,來廟裡的人發現,山腳下的武管司檢查站不但撤了,偶爾還能看到錢局長的車開上山。
白蓮教就以這個偏遠縣城為中心,開始瘋狂地生根發芽。
————————
武道世界,大楚,原總督府。
一個文官快步走進後院。
“總督大人,京城總部的最新指令。”
聯絡官遞上來一個平板。
“這是上個月全州範圍內新建道祖廟的彙總報告,以及信徒增長的初步統計,總計新建道祖觀一百零八座,皆已完工並對外開放,登記在冊的信徒,已達三百萬人。”
“夏國那邊有甚麼新的指示?”
“有的,這是京城總部剛剛透過軍用通訊專線傳過來的最新指令,是關於道祖顯聖的第二階段計劃。”
“進展怎麼樣了?”
“回大人,十分順利,按您的吩咐,我們將第一批練武資格證的名額,優先發放給了那些在修建道祖廟時最出力的工匠以及他們的家人,還有那些每日堅持前往道觀祈禱,信仰最為虔誠的民眾。”
“這個舉動效果顯著,現在各地道觀都人滿為患,許多人為了一個祈禱的靠前位置都能爭搶起來。”
“啟蒙院那邊呢?”
“也都安排妥當了,所有六歲到十二歲的孩童都已入學,每日晨讀的並非四書五經,而是總部新編撰的《道祖妙解》,上面用最通俗的白話,講述了道祖開天闢地,創生萬物,以及夏國受道祖庇佑,國泰民安的故事,孩子們都……都很喜歡聽。”
文官也翻過那本《道祖妙解》,上面的故事光怪陸離。
甚麼“鐵鳥飛天”“鐵盒千里傳音”之類的,全都被解釋為道祖賜予夏國的仙家法器。
在那本經書裡,大楚同樣是道祖創造的世界。
夏國人只是遵從道祖的旨意,前來幫助他們這些迷途的羔羊,回歸正途。
邏輯,是自洽的。
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也更不敢反駁。
陳默聽著彙報,心中已經有了考量。
他知道,這背後的一切,都是由藍星上一個龐大的智囊團在精密運作。
他們研究了大楚的歷史,分析了這個世界民眾的心理,然後制定出一套最有效率的文化改造方案。
而他,陳默,這位大楚的總督,夏國官方認證的“道祖在人間行走的代言人”。
其實只是一個執行者,一個最高階別的工具人。
他並不在乎甚麼道祖,也不在乎這個世界的人到底信甚麼。
他唯一在意的,只有踏入天人境,以及還下落不明的最後一柄神劍。
可夏國給他的任務卻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重要。
建立一個統一的絕對忠誠於夏國的信仰體系,是他們開發武道世界重要的一環。
在這個任務完成之前,他不可能獲得自由。
所以他只能配合。
陳默揮了揮手,顯得有些不耐煩。
“按計劃執行吧,這些瑣事,你們看著辦就好,不必事事都來問我。”
“是,下官明白。”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站到這個位置,他似乎擁有了一切。
權力地位財富,享用不盡的資源,以及一個讓世人敬畏的“仙使”身份。
可他卻感覺,自己離最初的目標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