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混亂，與陳默無關了。
他將那三柄神劍一一收起。
他沒有去理會高臺上那個皇帝，也沒有去管那些被嚇破了膽的宗師。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了皇宮的陰影之中。
他要去淨軍府邸。
憑藉著大宗師的感知，他幾乎沒費甚麼力氣，就找到了隱藏在府邸深處的那間密室。
推開密室厚重的石門，牆邊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卷宗和盒子。
這裡存放著趙桑幾十年來的所有心血。
陳默的目標很明確。
他沒有去碰那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天材地寶和金銀珠寶，而是徑直走到了擺放卷宗的書架前。
他在尋找一切與破碎虛空以及仙緣相關的記載。
一刻鐘後，他翻找出了一個用玄鐵打造的箱子。
鎖芯被他震成了碎片。
盒子裡面，存放的正是趙桑心心念唸的尋仙檔案。
這些檔案，記錄了大楚王朝境內，這百年來發生的所有被認為是仙緣的事件。
從某地山洪暴發衝出的古代遺蹟，到某處深山老林裡被人目擊到的奇特生物。
再到某些語焉不詳的民間傳說，事無鉅細，都被趙桑記錄。
他快速翻閱著。
大部分記載在他看來都荒誕不經，不過是些被誇大的自然現象或巧合。
直到他翻到了青州府的卷宗。
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頁。
【大楚歷152年，青州府西百里外，無名荒山，有宗師吳劍為探查仙人洞傳說，進入洞中，再無音訊，斷定失蹤。】
檔案裡附上了那位宗師的生平。
吳劍，青州吳家老祖，成名已久的宗師，當時已有近百歲高齡。
以及關於此事的評價：推斷為早已老死，藉助尋仙的藉口聲稱失蹤。
“仙人洞……”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
從青州一片不知名的山林中醒來……
如果這裡真的有與另一個世界相連的通道，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青州。
這個失蹤的宗師，很可能和他一樣。
透過某個門，去了另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會不會就是藍星？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抑制。
他將這些卷宗揣進懷裡，轉身便離開了這間密室。
京城的亂局才剛剛開始。
皇室老祖被殺，趙桑總管斃命，禁軍死傷慘重。
他若繼續留在此地，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趁著夜色，離開了京城。
他的目標很明確，青州仙人洞。
數日後。
青州府西，百里荒山。
陳默站在那座並不起眼的山腳下。
這裡的環境，和他記憶中甦醒時的那片山林，有七八分相似。
他很輕易就在當地人口中打聽到了仙人洞的位置。
他沒有猶豫，循著山民指點的方向，找到了那個洞口。
洞口附近瀰漫著毒瘴，對於尋常人和三流武者來說，這確實是致命的。
體內的先天真氣流轉一週，便將那點毒瘴隔絕在外。
他撥開藤蔓，走了進去。
巨大的天然溶洞，有條被斬首隻剩下森森白骨的巨蛇殘骸。
以及溶洞盡頭那座由黑色石柱組成的神秘石陣。
他走到石陣前，目光落在了那些古老的符文和圖案上。
輕輕觸控著那冰冷的石柱，指尖傳來一種奇特的波動。
他走到了石陣中央的那個石質圓盤上。
他嘗試著將自身的先天真氣，注入腳下的圓盤之中。
圓盤上的符文瞬間亮起。
緊接著周圍的十幾根黑色石柱也隨之共鳴。
整個溶洞都開始劇烈震動起來，碎石從洞頂落下。
強光吞噬了陳默的視野。
在意識被捲入空間亂流的前一刻，他彷彿聽到了前輩最後的一聲嘆息。
【痴兒……去吧……若能再見……】
當意識重新匯聚時，陳默感覺到自己像是被扔進洗衣機的哈基米。
天旋地轉的感覺過後，是摔在地上的衝擊感。
這裡……是那個溶洞？
昏暗的光線，潮溼的空氣，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
傳送失敗了？
陳默猛地抬起頭，環顧四周。
那個由黑色石柱組成的石陣還在，只不過換了個地方。
他現在身處一個普通的山洞裡。
更重要的是……
“元氣……好稀薄！”
他能感覺到，這個世界的天地元氣，太稀薄了。
他體內的先天真氣，運轉也變得滯澀起來。
原本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遍行周身的真氣，此刻卻有些滯緩。
他立刻內視自身，大宗師的修為根基還在。
但想要發揮出在武道世界那般的威能，恐怕是很難了。
他每消耗一分真氣，恢復起來都會無比緩慢。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呼喚懷裡的前輩。
“前輩？”
一片死寂。
他這才想起來，在那場京城大戰中。
前輩寄存的那塊玉佩已經徹底碎裂，殘魂也隨之消散。
他走出了山洞。
外面天色微亮，是清晨。
山裡的空氣清新，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但對於已經習慣了元氣充盈環境的他來說，卻感覺無比汙濁。
他分辨了一下方向，朝著山下走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看到了一條人工鋪設的石階路。
“這是……”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順著石階向上望去。
在不遠處的一個平臺旁，立著一塊木質的牌子，上面用油漆寫著觀景臺。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個地方，他記得。
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
腳下的木質地板，旁邊的金屬護欄。
他靠在欄杆上，俯瞰著下方的雲海。
一如四年前。
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回來了……
“我真的回來了！”
他沿著石階向山下跑去。
“蘇雪！我的小雪！”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立刻找到蘇雪。
告訴她自己沒死，告訴她自己回來了。
穿過下山路，當他看到山腳下那個小鎮輪廓時，他的腳步再次停住了。
街道上，小鎮的居民正開始了一天的生活。
賣早點的小販，小學生們揹著書包上學，幾個大媽聚在一起聊著家長裡短。
幾個穿著安保制服的年輕武者，正在街邊晨跑，引來不少路人羨慕的目光。
看著這一切，陳默那激動的心，慢慢冷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