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要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覺一樣，用力地捏了捏。
然後渾濁的老眼裡，竟然真的湧出了兩行淚水。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老頭子我……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陳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系列動作搞懵了。
他能感覺到這老頭手上的力道非同尋常，絕對是個練家子，而且實力不低。
“您是……？”
他試圖抽出自己的手臂，但對方抓得死死的。
“哎呀！你看看我這老糊塗！”
吳劍一拍自己的額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我是默娃子的爺爺生前最好的戰友啊我！當年我們一個班的！我姓吳，你爺爺在信裡跟你提過沒有？”
“我答應過你爺爺，要替他照顧你們的！前兩年聽說了你的事……我這心裡難受啊！沒想到你小子福大命大，居然還能回來！快快讓爺爺好好看看！”
他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陳默徹底放棄了掙扎，他看著眼前這個自來熟的老頭，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反而沖淡了她獨自面對陳默時的不知所措。
但很快，陳默反應了過來。
“您是……吳劍，吳老前輩？”
他試探性問道。
在趙桑蒐集的那些卷宗裡，附帶有青州各大世家重要人物的畫像。
其中就有這位在仙人洞失蹤的吳家老祖。
雖然眼前的老人看起來比畫像上還要蒼老一些，但那眉眼間的輪廓，絕對錯不了。
吳劍抓著他手臂的手猛地一緊。
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認得自己。
“噓——”
吳劍飛快地對他使了個眼色。
同時用另一隻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依舊維持著那副悲喜交加的神情。
“好孩子！好孩子啊！活著回來就好！走走走，咱們爺倆好好聊聊！小雪丫頭，不介意我帶這小子出去走走吧？我們有好些年沒見了，有太多話要說了！”
蘇雪還沉浸在巨大的衝擊中沒有回過神，只是愣愣的點了點頭。
吳劍不由分說，拉著陳默就往外走。
一邊走還一邊絮絮叨叨。
“你這臭小子，當年我就說你是個有福氣的，果然沒錯！看你這身子骨，比以前結實多了，在山裡沒少吃苦吧？”
兩人一直走到鎮子外一條無人的河邊，吳劍才鬆開了手。
他臉上的激動神情迅速褪去。
“你是怎麼認出老夫的？”他開門見山問道。
陳默也沒有隱瞞，將自己在武道世界的經歷。
以及如何從趙桑的卷宗裡看到他畫像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關於神劍和吞元訣這些核心秘密，他都一語帶過。
吳劍靜靜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再到最後的一聲長嘆。
“老夫當年還以為是誤入了仙界，沒想到……竟然是去了另一個凡塵俗世。”
他看著河面倒映出的蒼老身影，神情有些複雜。
“那您是怎麼……”陳默也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一言難盡，先不說這個。小子，你現在是甚麼境界？”
“大宗師。”
這兩個字從陳默口中說出，卻讓吳劍這位成名近百年的老牌宗師，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他自己困在宗師巔峰幾十年，都未能觸控到那一絲門檻。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十歲，竟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好……好！好一個大宗師！難怪趙桑那個閹人和楚家那個老不死的，都栽在了你手裡，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他看向陳默的眼神，多了一絲真正的欣賞。
“那你接下來，有何打算？”吳劍話鋒一轉。
“陪陪故人，然後找到回去的路。”
“回去？談何容易，老夫來到此地四年，至今也沒頭緒，而且這個藍星，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
“前輩，此話怎講？”
吳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可知，老夫如今的身份是甚麼？”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本子，遞了過去。
陳默接過，開啟一看。
【夏國特殊事件調查與處理總局·特聘顧問·吳劍】
下面還蓋著鋼印。
“調查局？”
“沒錯，這是夏國，專門用來處理像你我這樣不正常之人的官方機構，你以為你回來之後，就能像以前一樣過普通人的生活嗎？你以為他們對你的失蹤不好奇嗎？”
“你在餐館附近看到的那些人，就是衝著你來的，從你失蹤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被納入了最高階別的監控檔案。”
陳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股冰冷的殺意從他身上逸散而出。
“他們敢？！”
“他們不敢，但他們會一直看著，你今天在餐館裡暴露了身份，現在，關於你死而復生的緊急報告，恐怕已經擺在了某些人的辦公桌上。”
吳劍看著他。
“你一個人，就算武功再高，能對抗一個國家機器嗎？”
陳默沉默了。
他知道吳劍說的是事實。
藍星的元氣如此稀薄，他大宗師的實力被壓制得厲害。
更別說這個世界還有那種能毀滅城市的恐怖武器。
“那前輩的意思是……”
“加入我們。”吳劍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只有站在光裡，你才能保護好你想保護的人，可以給你提供這個世界最頂尖的資源，可以讓你名正言順地出現在陽光下。”
“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幫你，找到回去的路，你在那邊應該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吧？”
這句話，精準擊中了陳默的軟肋。
“我們？”
“調查局的手裡，掌握著關於這個世界所有超自然事件的最高機密，你一個人瞎找，無異於大海撈針，但有了國家力量的支援，一切就不同了。”
陳默看著吳劍，久久沒有說話。
吳劍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著。
他知道，這小子一定會答應。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良久。
“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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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後。
京城，西郊。
“身份確認，吳劍，顧問，歡迎回來。”
陳默跟著走了進去。
吳劍帶著他穿過大廳，走進了一個電梯。
電梯平穩下行，停下時，門外又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