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廳長站在船頭,眼睛死死盯著江面。
水面上漂浮著幾個巨大的鐵籠子,籠子裡裝著被屠宰分割好的豬肉和牛肉。
他已經在這裡守了整整一天了。
燈塔國的團隊還沒到,他必須在這之前儘可能控制這鯰魚。
在軍方無法出動的情況下,他們只能採取這種最原始的辦法。
希望投食能暫時安撫住那頭怪物。
但是那怪物就像消失了一樣,對這些血食毫無興趣,一次都沒有露面。
這時,遠處負責監控的作業艇上,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隨即訊號中斷。
所有人心裡都是一沉。
樸廳長立刻抓起對講機。
“3號艇!報告情況!”
對講機裡只有一片嘈雜的電流聲。
怪物在摧毀了作業艇後,並沒有停留,再次沒入江水。
他明白了,那東西只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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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領府邸,書房。
桌上的電話剛剛結束通話,樸廳長帶來的訊息讓他的一陣頭痛。
怪物只吃人,燈塔國還有六天才能到。
這六天裡,要用甚麼去填那個怪物的肚子?再派治安員去送死嗎?
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他的統領生涯,甚至他家族的未來,都將消失。
“備車,再去見一次救贖會的尹先生。”
他口中的尹先生,是在盜國上流社會中悄然崛起的“救贖會”的教主。
沒人知道他的來歷,只知道他人脈通天,許多財閥和政客都是他虔誠的信徒。
尹先生也曾在妻子的引薦下與他見過幾次。
他能當上統領,尹先生有很大的功勞。
【目標生物對非活體的肉塊不感興趣。】
【目標生物對恆溫動物的活體表現出攻擊性,但興趣有限。】
【目標生物對人類及血液有極其強烈的捕食慾望。】
“也就是說,它只吃人。”
“是的,尹先生,而且根據推算,每天至少需要進食兩到三名成年人。”
“統領閣下,我早就說過,這是江神發怒,非人力可擋。”
“不管怎樣,我需要一個辦法,一週,只要拖住它一週!”
尹先生看著他,緩緩開口。
“想要安撫神明,自然要用神明喜歡的方式。”
“甚麼意思?”
“江神喜歡的,是祭品,報告上不是已經寫得很清楚了嗎?”
“你是說,用人?”
統領有些心理準備,但還是難以啟齒。
“這是唯一的辦法,自古以來,無論是祭天還是祭河,用活人獻祭,都是最高規格的儀式。”
想要獲得江神一週的安寧,就必須獻上足夠純淨的的祭品。
“下週,正好有一艘從牛島返回首都的渡輪。”
“船上,有上百名剛剛結束脩學旅行的學生,這些年輕人,是獻給江神最好的祭品。”
“只要在船隻經過泥江中心的時候,船底發生一次小小的意外事故,船就會沉沒。”
“到時候我們再以天氣惡劣,水流湍急為由,延緩救援行動……”
統領呆呆聽著,臉色蒼白。
“這……這不太好吧……”
“這是為了守護人的神聖獻祭,他們的犧牲,會換來這座城市的安寧,他們的靈魂將得到江神的庇佑,獲得永生。”
“他們是英雄,而你,統領閣下,則是做出這個偉大決定的,唯一的救贖者。”
………………
牛島之星號的甲板上,廣播音樂悠揚。
“……所以,我們是盜國未來的希望,讓我們為了國家的未來,乾杯!”
一個學生會的幹部模樣的人,正站在臨時搭建的講臺上演講。
臺下的學生們笑著鼓掌,舉起手中的飲料。
沒有人注意到,船體在某一瞬間,輕微顫動了一下。
隨即,一聲沉悶的響聲從船底傳來,彷彿撞在甚麼沉重的東西上。
廣播音樂聲戛然而止。
船上的燈光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甲板上陷入一片黑暗,隨即傳來尖叫聲。
“怎麼回事?”
“停電了嗎?”
“船出事了!”
船體開始緩緩傾斜,固定在甲板上的桌椅開始滑動,撞倒了驚慌失措的人群。
恐慌蔓延開來。
船員們試圖安撫學生,讓他們先穿上救生衣。
但他們很快絕望的發現,所有的通訊裝置都失靈了,發不出任何求救訊號。
幾個船員衝向救生艇,卻發現固定著救生艇的絞索被卡死,根本無法轉動。
冰冷的江水從傾斜一側的甲板缺口湧了進來。
有人在黑暗中大喊著尋找救生衣,有人在混亂中被撞倒踩踏。
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人站立不穩,像下餃子一樣滑進江水中。
這艘船,成了一座漂浮在江面上的棺材。
第一個落水的人甚至沒能掙扎幾下。
他剛從冰冷的江水中探出頭,試圖呼吸,水面下就升起一個巨大的黑影。
黑影只是張開了嘴,將他無聲地吞沒。
離他幾米遠的另一個同學,只看到身邊的水面凹陷下去,然後又恢復了平靜。
他還來不及思考發生了甚麼,那黑影就來到了他的下方。
岸邊,一些的市民也注意到了江中心的異狀。
“那艘船,是不是出事了?”
“天吶!它在沉!快報警!”
電話很快就打到了治安廳,得到的回覆是讓他們原地等待,不要輕舉妄動。
幾艘停泊在附近碼頭的漁船,看到了沉船的慘狀。
發動引擎,想要衝過封鎖去救人。
但他們剛駛出沒多遠,江面上就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數艘治安廳的巡邏快艇開了過來,船上的探照燈掃射,將那幾艘想要救人的小船牢牢鎖定。
“前方船隻立刻停船!這裡是管制水域!重複,立刻停船!”
高音喇叭發出警告。
“救人啊!那邊船沉了!”
一個漁船船主,對著快艇大喊。
巡邏艇沒有理會他的喊聲,直接一左一右地將漁船夾住。
幾名全副武裝的治安員跳上漁船,將船主和他的兒子按倒,用手銬銬了雙手。
江岸的所有路口,在短短十分鐘內就被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一排排治安員面無表情地站著,組成人牆,阻攔所有試圖靠近江邊的人。
“讓我們過去!我兒子就在那艘船上!”
一箇中年婦人哭喊著,試圖衝破人牆。
她被兩個治安員架住了胳膊,拖到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