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夜幕下的泥江,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
一艘大型平底船,靜靜停泊在江中心。
“聲吶已部署完畢,開始進行全頻段掃描。”
“水下無人艇準備就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聲吶螢幕上,只有偶爾遊過的小型魚群。
“報告,第四扇區掃描無異常。”
“報告,第五扇區掃描無異常。”
“會不會是我們猜錯了?那東西已經離開泥江了?”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小聲嘀咕。
就在這時,主聲吶螢幕上,一個紅色光點,從江邊一個管道區域裡閃過。
“等一下!剛才有訊號!在第七扇區,泥南大橋下的排汙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這次著重掃描這個區域。
幾秒鐘後,紅色的光點再次出現,並且比剛才清晰了許多。
它很大,並且正在移動。
它從那個巨大的管道口出來,緩慢朝著江中心移動。
“天吶,這東西有多大?”
一個技術員看著螢幕上的尺寸,倒吸一口涼氣。
“根據測算,長度至少超過了七米。”
很快,一臺小型水下無人艇被投放入水,朝著那個移動的巨大訊號潛了過去。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畫面切換為無人艇傳回的實時影像。
渾濁的江水中,能見度極低。
無人艇頭部的探燈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離。
到處都是懸浮的顆粒物和垃圾。
螢幕上,無人艇與目標物的距離正在不斷縮小。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畫面依然是一片渾濁。
五十米……三十米……
無人艇的探光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輪廓。
它太大了,以至於無人艇只能拍到它身體的一部分。
那面板上覆蓋著厚厚的的粘液。
無人艇繼續向前,攝像頭緩緩向上抬升。
探光掃過了那肉體,最終,停留在了一個地方。
一雙屬於魚類的眼睛,緩緩轉了過來,對準了攝像頭的方向。
指揮中心內,寂靜被一聲刺耳的訊號中斷音打破。
主螢幕上,無人艇傳回的最後影像,那隻毫無感情的魚眼。
樸廳長走到電話前,一把抓起加密電話。
“接駐盜國聯合司令部!馬上!”
十五分鐘後,一個緊急視訊會議被建立起來。
螢幕的另一端,出現了一個穿著燈塔國制服的白人將軍。
他正端著一杯咖啡,靠在辦公椅上,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悅。
他是駐盜國部隊的總司令。
雖然人不在盜國,但負責盜國軍事一切事務。
“樸廳長,最好有個能讓我提起精神的理由,你知道我這個時間一般在打高爾夫。”
司令抿了一口咖啡,語氣輕鬆。
“將軍閣下,情況萬分緊急!我們首都被一個未知的巨型生物入侵了!就在泥江!”
樸廳長一邊說,一邊讓手下將那段高畫質影片和相關報告投放在共享螢幕上。
司令瞥了一眼螢幕上那個巨大黑影,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反而多了一絲玩味。
“哦?看起來確實是個大傢伙。一條鯰魚?”
“它不是魚!它是個怪物!我請求您,立刻授權我們軍方出動!我需要動用魚雷和深水炸彈,在它造成更大的危害之前,徹底消滅它!”
司令笑了。
“樸廳長,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根據我們兩國之間的共同防禦協定,任何軍事調動,都必須經過聯合司令部的批准。”
“而我,現在並不認為一條魚,需要動用重武器去解決。”
“可它在殺人!就在我們的首都!”樸廳長激動的反駁。
“那也是你們治安部的職責範圍,不是嗎?如果你們連這點內部騷亂都處理不了,或許我該重新評估一下你是否稱職了。”
司令的語氣開始變得冰冷。
會議被單方面切斷了。
樸廳長看著已經沒了畫面的螢幕,手臂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無力。
樸廳長只得求助統領。
統領也沒辦法,只能親自去拜訪燈塔國大使。
“統領閣下,深夜聯絡,是有甚麼緊急情況嗎?”
統領整理了一下措辭,將泥江裡發現巨型未知生物,以及治安廳請求軍隊支援的情況簡要地說明了一遍。
他特意強調了怪物對首都安全的巨大威脅。
大使耐心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眉頭微微皺起。
“哦,真是個不幸的訊息,統領閣下,請接受我個人對那些遇難者的哀悼。”
他先是客氣了一下。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關於動用軍隊的請求,我個人也認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大使大人!那東西已經殺害了我們不止一名治安員和數名平民!它就在泥江裡!”
統領有些急了。
“我知道你的關切,但我有個好辦法。”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統領只能卑微地詢問。
“一種新型的,具有極高研究價值的生物,就這麼用炮火將它摧毀,實在是太過可惜了。”
燈塔國大使讓統領回去等訊息。
大使則是通報了燈塔國本部。
一個小時後。
樸廳長面前的加密電話再次響起。
是司令親自打來的。
“樸廳長,關於江裡的那個生物,我們的科研部門非常感興趣。”
“你們的任務有變,停止一切試圖攻擊它的行為,封鎖泥江兩岸,我們會派出一支專業團隊接管此事。”
司令的語氣帶有命令的口吻。
“你說甚麼?封鎖?司令閣下,那是我們的首都!”
樸廳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魚現在是燈塔國的寶貴科研財產,你好自為之。”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酷無情。
“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我們,提供一切必要的後勤支援,確保我們的團隊不會受到任何干擾。”
“你留住這未知生物,我們的人一週後就能到。”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樸廳長,這是命令。”司令直接打斷了他。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樸廳長非常頭疼,他們不能保證這魚不亂跑。
只得再次求助總統。
總統又求助了他的朋友,一位奇怪宗教的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