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新任務，是當監工。”
“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打也好，罵也好。”
“十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爐鋼水。”
楊富貴的話，在死寂的指揮帳篷裡，一字一句，清晰地迴響。
監工。
搬磚。
趙學文的腦子嗡的一聲，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王虎。
王虎是誰？
是黑旗軍的戰神！是第一個跟著楊爺打天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猛將！是整個摩托化營所有士兵心中的軍魂！
現在，楊爺竟然要讓戰神去工地上，當一個監工？
這跟讓關公去繡花，讓張飛去描眉，有甚麼區別？
這是懲罰！
這一定是楊爺對王虎私自行動，導致部隊重大損失的，最嚴厲的懲罰！
“楊爺！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趙學文一個箭步衝了上去，臉上寫滿了焦急。“王營長他……他是一時糊塗！可他畢竟是咱們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啊！您把他派去工地，那……那前線怎麼辦？關東軍打過來了誰去頂啊！”
他急得團團轉，賬本上的人力資源一欄，瞬間變成了一筆巨大的虧空。
然而，王虎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魁梧的身軀，第一次顯得有些佝僂。
他抬起頭，看著楊富貴。
那雙曾經只有烈火和殺氣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東西。
死寂。
被現代戰爭的殘酷，徹底碾碎後的，一片死寂。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被交叉火力撕碎的弟兄。
想起了那發從天而降，神罰一般的導彈。
他懂了。
楊爺說得對。
他們的那一套，過時了。
拿著步槍和手榴彈，去衝擊敵人的鋼鐵陣地，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楊爺。”
王虎開口了，聲音乾澀，卻異常堅定。
“我去。”
說完，他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揮帳篷。
沒有一句辯解。
沒有一句怨言。
趙學文呆立在原地，看著王虎那決絕的背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楊富貴看也沒看他。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了主螢幕上，那張猙獰的“虎式”坦克結構圖。
“一把刀，再快，也快不過一爐鋼水。”
他淡淡地開口。
“戰爭的規則，變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腦海裡，系統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檢測到核心戰鬥序列單位“王虎”，已轉入工業生產序列。】
【判定：主體發展路線，由“精兵戰術”向“工業碾壓”階段，正式轉型。】
【正在根據當前主要威脅“虎式重型裝甲叢集”，進行反制方案推演……】
【推演完成。】
【“王對王”反制協議，啟動！】
下一秒。
楊富貴的眼前，一片金色的光芒，轟然炸開！
【“陸戰之王”科技樹已解鎖！】
【恭喜主體獲得：“59式主戰坦克（魔改版）”全套生產圖紙！】
【恭喜主體獲得：“武直-5（雌鹿魔改版）”全套生產圖紙！】
轟！
指揮帳篷的主螢幕上，那張令人窒息的“虎式”坦克結構圖，被兩張更加龐大，更加複雜，更加充滿暴力美學的藍圖，瞬間覆蓋！
左邊。
是一輛坦克。
它有著和“虎式”截然不同的，低矮而寬闊的底盤，經典的半卵形鑄造炮塔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用於懸掛反應裝甲的掛點。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根長得不成比例的，沒有任何制退器的，光溜溜的炮管！
120毫米，高壓滑膛炮！
在藍圖的旁邊，一行行冰冷的資料，正在飛速重新整理。
【59式主戰坦克（魔改版）】
【戰鬥全重：45噸】
【主武器：120毫米高壓滑膛炮（可發射貧鈾穿甲彈）】
【裝甲：複合裝甲+“龍鱗”反應裝甲模組】
【動力匹馬力渦輪增壓柴油發動機】
【最高時速：70公里/小時】
趙學文已經不會說話了。
他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那行資料。
他的大腦，在“虎式”和這個“59式”之間，瘋狂地進行著對比。
重量更輕，速度更快，炮管更粗，裝甲……他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蠻不講理的強大！
這還沒完！
螢幕的右邊，是另一張藍圖。
那是一架武裝直升機！
它根本不像一架飛機，更像是一頭插上了翅膀的，猙獰的鋼鐵巨獸！
寬大的機身兩側，是兩片短小的機翼，上面掛滿了蜂巢一樣的火箭發射巢和反坦克導彈。
機頭下方，一挺多管加特林機炮，黑洞洞的炮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武直-5（雌鹿魔改版）】
【乘員：3人（駕駛員，武器操作員，後艙領航員）】
【最大起飛重量：12噸】
【武器掛載：8枚“紅箭-7”反坦克導彈，4座32聯裝火箭發射巢，一門12.7毫米四管加特林機炮。】
【特殊功能：可搭載8名全副武裝的步兵，進行敵後突襲。】
“我的……親孃啊……”
趙學文雙腿一軟，再次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腦子裡，已經無法思考。
他只是本能地，想象出了一個畫面。
天空中，是成群的，如同蝗蟲過境的“武直-5”，它們用火箭彈和機炮，將地面的一切，犁成一片火海。
地面上，是成群的“59式”坦克，它們組成鋼鐵的洪流，碾過所有燃燒的廢墟。
陸戰之王！
這，才是真正的，陸戰之王！
“楊爺……”趙學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指著螢幕，臉上是哭是笑，已經分不清楚。“這……這東西……咱們……咱們造得出來嗎？”
他指著59式坦克藍圖上，那個標註著“複合裝甲”的模組，又指了指那個“1200匹馬力發動機”。
“這……這需要特種鋼啊！這發動機，比德國人的都厲害！我們……我們連鐵都還沒煉出來啊！”
他的狂喜，瞬間被現實澆了一盆冷水。
藍圖再好，造不出來，就是一張廢紙。
“鋼，王虎會給我們。”
楊富貴的話，平靜而有力。
他走到那張“黑市清單”前，手指在上面輕輕劃過。
“橡膠，盤尼西林，高精度機床……”
“老趙，這些，就得靠你去談了。”
他將戰爭，分解成了一個個具體的，可以執行的任務。
鍊鋼。
談判。
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新戰場。
趙學文看著那張清單，又看了看螢幕上那兩頭鋼鐵巨獸，他第一次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是如此的沉重，卻又如此的……令人熱血沸騰！
就在這時，楊富貴轉過身，他的視線，落在了那架“武直-5”的藍圖上。
他放大了駕駛艙的結構圖，那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如同星空般複雜的儀表盤和顯示器。
楊富貴沉默了片刻。
“老趙。”
“哎！楊爺，您吩咐！”趙學文一個激靈，立刻站直了身體。
楊富貴的手指，在那個充滿了未來感的駕駛艙上，輕輕一點。
“給美國人的購物清單上，再加一樣東西。”
趙學文連忙拿起筆，準備記錄：“加……加甚麼？”
楊富貴看著螢幕上那片複雜的航電系統，平靜地開口。
“告訴他們，我要他們現役最先進的，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全套航電和火控系統的，原始設計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