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裡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和聲音。
楊富貴站在那面巨大的煤壁前，久久沒有說話。身後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他腳下的一小片地方，更深邃的黑暗裡，彷彿蟄伏著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
王虎激動得滿臉放光，他用手裡的火把去燎那黑色的煤壁，看著它冒出細微的火星和一股嗆人的煙味，興奮地嚷嚷：“楊爺！發了！咱們發財了！這玩意兒比黃金還實在！冬天不怕沒柴燒，還能拿去跟山下換糧食！”
趙學文扶了扶眼鏡，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想得更遠：“楊爺，這確實是座寶山。可……可開採是個大問題。我們沒有工具，光靠手刨，累死幾十個壯勞力也弄不出多少。而且，這事必須絕對保密，一旦被日本人發現這裡有座煤礦……”
他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兇險。在戰爭時期，煤炭就是工業的血液，是戰略物資。一座儲量如此驚人的煤礦，足以讓日本人不惜一切代價來搶奪。
* “工具，會有。人，也要有。”楊富貴轉過身，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這座礦，就是咱們的命根子。從今天起，這裡列為最高禁區。”
他看向王虎：“把你手下最可靠的弟兄挑出來，十二個時辰，三班倒，把這洞口給老子看死了。別說人，就是隻耗子想鑽進去，也得先問問你手裡的槍。”
“明白！”王虎一聽有仗打，頓時來了精神，把胸脯拍得山響。
回到寺裡，楊富貴直接把王虎和趙學文帶到了西邊一間空置的偏殿。這裡原本是寺裡放雜物的，早已搬空，只剩下一股黴味和滿地灰塵。
“你們在外面等著。”楊富貴丟下一句話，獨自走了進去，並關上了殿門。
王虎和趙學文面面相覷。
“楊爺這又是要……”王虎撓了撓頭，一臉好奇。
趙學文推了推眼鏡，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別問，問就是閻王爺要變法術了。”
殿內，楊富貴意識沉入系統。
【能量：點】
這筆由廢銅爛鐵換來的“鉅款”，是他建立基業的第一桶金。
“系統，複製捷克式ZB-26輕機槍，需要多少能量？”
【叮！查詢專案：輕武器。捷克式ZB-26輕機槍，包含備用槍管及兩個彈匣。複製價格：200點能量/挺。】
“複製四挺。”
【能量扣除800點，剩餘點。】
“複製毫米毛瑟尖頭彈，一萬發。”
【叮！彈藥複製。毛瑟彈，複製價格：5點能量/千發。一萬發，共計50點能量。】
【能量扣除50點，剩餘點。】
“複製礦工鎬二十把，鐵鍬二十把。”
【叮！工具複製。礦工鎬，1點能量/把。鐵鍬，0.5點能量/把。共計30點能量。】
【能量扣除30點，剩餘點。】
隨著能量值的飛速下降，偏殿空曠的地面上，一箱箱嶄新的軍火和一捆捆鋥亮的工具，憑空出現。
四挺塗著防鏽油、泛著金屬冷光的捷克式輕機槍整齊地碼放在木箱上，旁邊是幾個裝滿了子彈的彈藥箱。另一邊，二十把嶄新的礦工鎬和鐵鍬靠在牆角，鎬頭和鍬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鋒利的光。
“吱呀——”
殿門被推開。
王虎正等得不耐煩，剛想開口，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他看著殿內的景象，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趙學文更是直接被驚得後退了一步，手裡的賬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斷了筆桿。
“這……這……日你個仙人闆闆！”
王虎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丟下懷裡那根寶貝了一個晚上的炮管，像一頭看見了肉的餓狼，猛地撲了進去。
他沒有去看那些礦鎬和鐵鍬，而是直接撲到那四挺捷克式機槍前，伸出粗糙的大手，用一種近乎於撫摸情人的溫柔，在那冰冷的槍身上來回摩挲。
“我的乖乖……這油！這槍機！新的！全是新的！”他把臉貼在槍身上，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機油的香味，臉上露出一種如痴如醉的表情。
隨即，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抱起一挺機槍，對著楊富貴，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楊爺！楊爺！您……您這是把兵工廠給搬來了？！”
楊富貴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淡淡地問：“現在，你那根燒火棍，還寶貝嗎？”
王虎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丟在門口、孤零零的炮管，老臉一紅，隨即把懷裡的機槍抱得更緊了，嘿嘿傻笑：“哪能啊！那玩意兒是驚堂木，打個招呼用的！這……這才是閻王爺的勾魂筆！點誰誰死！”
趙學文已經從地上撿起了賬本，他走到那堆工具前，拿起一把鐵鍬掂了掂，又看了看那幾箱子彈，眼神裡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他扶了扶眼鏡，走到楊富貴身邊，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楊爺，有了這些……咱們的家，就真的穩了！”
“這只是開始。”楊富貴把目光從狂喜的王虎身上移開，投向了殿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把那十八個弟兄叫來。”
很快，當初跟著楊富貴一起從金陵城裡殺出來的十八個漢子，都聚集到了偏殿門口。當他們看到殿內那四挺嶄新的機槍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和狂熱的寂靜。
“從今天起，成立棲霞寺護衛隊，代號‘閻王衛’。”楊富貴的聲音在安靜的偏殿裡迴響，“你們十九個人，就是第一批隊員。王虎，任隊長。”
他指著那四挺機槍：“這四挺機槍，編成四個戰鬥小組，每組四個人，一個主射手，三個副射手兼彈藥手。剩下的三個人，包括你，作為機動和預備隊。”
他又指著那些子彈：“這些子彈，一半入庫，一半拿出來，給你們練手。我只有一個要求，半個月內，你們每個人，都得給老子把眼睛練成尺子，把手練成架子。我要你們閉著眼睛，都能把這玩意兒給拆了再裝上！”
“是！”十九個人，包括王虎在內，齊齊挺直了胸膛，吼聲震天。
那吼聲裡，再也沒有了逃難時的惶恐和麻木，而是一種脫胎換骨的精氣神。
“趙學文。”
“在！楊爺！”
“護衛隊的人，口糧加倍，每天要有肉。受傷的，優先醫治。戰死的，他的家人，咱們養一輩子。”楊富貴看著趙學文，一字一句地說道，“把這條，寫進咱們棲霞寺的頭條規矩裡。”
趙學文用力地點了點頭，在本子上重重地記下了這一筆。他知道，這不僅僅是規矩，這是在鑄造一支隊伍的軍魂。
“都動起來吧。”楊富貴揮了揮手，“王虎，帶人去後山靶場。趙學文，把工具發下去，組織人手，今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車煤從礦裡運出來。”
整個棲霞寺，像一架被上足了發條的戰爭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後山傳來“噠噠噠”的機槍點射聲，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槍聲，像一劑強心針，打進了每個倖存者的心裡。工地上，漢子們幹活的號子喊得更響了。有了新工具，開採煤礦的進度一日千里。
楊富貴獨自一人，再次走進了那座空曠的大雄寶殿。
他站在低眉垂目的佛像前，意識沉入系統。
【能量：點】
幾乎清零。
但他沒有絲毫焦慮，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大殿破損的屋頂，望向金陵城的方向。
那裡，還有一座更大的“寶庫”，在等著他去“回收”。
而現在，他終於有了敲開那座寶庫大門的，第一塊敲門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