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衛民撓了撓頭,眼裡充滿了疑問。
“原來是這樣啊……”
“那……那他以後就是我們堂兄了?”
“嗯,以後你們就當他是個堂兄吧。”
江亞菲猛地站了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甚麼?!”
“他騙人!”
“他居然敢騙我們!”
“還害得娘和爹吵架!”
“我要去找他算賬!”
說著,江亞菲就要往外衝。
“站住!”
“你給我回來!”
江亞菲一臉委屈地看著江德福。
“爹,他那麼壞,你還要維護他?”
“亞菲,他也是個苦孩子。”
“他娘……他娘也是為了他好。”
“這次的事情,就當是個誤會吧。”
江亞菲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知道父親說得對,但她心裡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可是……可是娘……”
江德福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你娘沒事。”
“你娘已經原諒爹了。”
“你也要聽話,別再去找江昌義的麻煩了,知道嗎?”
江亞菲看著父親疲憊的眼神,又看了看兩個哥哥,最終,她只能咬著牙,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江亞菲雖然放棄了去找江昌義算賬,但她心裡對江昌義的厭惡,卻更深了一層。
她知道,這個堂兄,以後不會是她喜歡的親戚。
......
江昌義將門關上後,一臉拘謹地看著江德福,雙手侷促地搓著褲縫。
“爹,你找我甚麼事?”
這一聲“爹”,聽得江德福心裡一陣煩躁。
他看著眼前這個鬧得他家雞犬不寧的年輕人,真想狠狠地教訓他一頓。
但一想到他是大哥唯一的血脈,心裡的怒火頓時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無奈。
“這其中的緣由你也清楚,以後就不要喊爹了。”
江昌義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立馬跪下,膝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要是江德福不認的話,他的工作怎麼辦?
他還怎麼脫離農村?
他再也不想在那片貧瘠的土地上背朝黃土面朝天了!
“爹,我……”
“你要是在胡言亂語的話,你馬上就給我離開!”
“我也知道你來的目的。”
“看在你是我大哥兒子的份上,這次你攪得我家雞犬不寧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我會找關係給你在鎮上找一份正式工作,過兩天你就回去吧。”
江昌義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江德福擺脫了道德包袱,不再是他“爹”之後,就不會再給他安排工作了。
畢竟,侄子和兒子,分量是不一樣的。
沒想到,江德福竟然還給他安排了一個工作!
雖然和他原本計劃的差別有些大——他原本是想讓江德福送他去當兵的,那樣不僅能脫離農村,還能有個鐵飯碗,甚至以後還能提幹——但是,能有一個鎮上的正式工作也不錯了。
至少,他能擺脫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不用再受村裡人的白眼。
想到這裡,江昌義心中湧起一股狂喜。他連忙磕了一個頭,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謝謝二叔,謝謝二叔!”
這一聲“二叔”,叫得比之前的“爹”順耳多了。
江德福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擺了擺手。
“行了,起來吧。”
“回去收拾一下東西,過兩天就走。”
“是,二叔!”
江昌義站起身,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退了出去。
……
兩天後,碼頭上。
海風習習,吹得人有些涼意。
江昌義揹著簡單的行囊,站在船舷邊,送行的只有江德福和江德花兩人。
“到了鎮上,好好幹。”
“別再耍那些小心眼了。”
“踏踏實實做人,比甚麼都強。”
江昌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我知道了,二叔。”
“您放心吧,我一定不會給您丟臉的。”
江德福沒有再說甚麼,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汽笛聲響起,輪船緩緩駛離碼頭。
江昌義站在甲板上,看著漸漸變小的江德福和江德花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介紹信,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他最終還是得到了他想要的。
至於江德福和安傑的矛盾,至於江家孩子們的厭惡,他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他終於擺脫了那個讓他窒息的農村,終於有了一個新的開始。
......
送走江昌義後,江德福和江德華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海風帶著鹹腥味,吹散了碼頭的喧囂。
“二哥,當年……當年你為甚麼不把實情說出來?”
江德福腳步一頓,轉過頭,白了江德華一眼。
“你傻啊?”
“這又不是甚麼光彩的事,說出來幹嘛?”
“嫌丟人丟得不夠大嗎?”
“這件事,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許說。”
“尤其是老丁,你更不能告訴他。”
江德華被噎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她又不傻,怎麼可能將這樣的醜事告訴別人。
她當然知道這不是甚麼光彩的事。
當年江德福回家探親,撞見自己的前妻張桂蘭和親大哥滾床單,這要是傳出去,江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江德福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知道。”
“我又不是大嘴巴。”
“這種家醜,我怎麼可能到處亂說。”
江德福看著妹妹堅定的眼神,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他知道,江德華雖然有時候有些糊塗,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行了,回家吧。”
……
回到家,安傑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心不在焉,看到江德福回來,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送走了?”
江德福走到安傑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嗯,送走了。”
“放心吧,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安傑看著江德福疲憊的臉,心裡一陣心疼,她知道,江德福為了這件事,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老江,以後……以後有甚麼事,都要告訴我。”
“我們是夫妻,應該一起面對。”
江德福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哎,我知道了。”
“以後再也不瞞你了。”
安傑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睛,感受著丈夫的溫暖。
這場風波,終究是過去了。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結果也有些不盡如人意,但至少,他們還在一起。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