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傑看著他真摯的眼神,聽著他誠懇的道歉,心裡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心疼。
她知道,江德福是真的愛她,也是真的後悔了。
安傑嘆了口氣,別過頭去。
“你先起來吧,讓我靜一靜。”
江德福如蒙大赦,連忙點頭。
“哎,哎。”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不敢再靠近。
“媳婦……”
“你……渴不渴?”
“我去給你倒杯水吧。”
“不用了。”
安傑的聲音依舊有些冷淡,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憤怒。
江德福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江德福,江昌義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媳婦,你放心。”
“江昌義那小子,他就是想讓我幫他安排工作。”
“我會給他安排一個離島上遠遠的工作,以後再也不讓他出現在你面前。”
“他要是敢再來煩你,我就打斷他的腿!”
安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知道,江德福說到做到。
“還有,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
“以後家裡的大事小情,我都聽你的。”
“你說一,我絕不說二。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媳婦,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你要是還不解氣,今晚回去我就跪搓衣板,跪到你消氣為止!”
聽著這一連串樸實卻鄭重的承諾,安傑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也隨之滑落。
“誰要你跪搓衣板,硬邦邦的。”
“那跪搓衣板不行,就跪榴蓮!”
安傑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看在孩子們的份上,這次就饒了你。”
“下不為例!”
“媳婦,那你……不生我的氣了?”
安傑瞪了他一眼。
“生氣!”
“我氣你個大騙子!”
“氣你個大傻子!”
“是是是,我是大騙子,我是大傻子。”
“只要你不和我離婚,你怎麼罵我都行。”
門外,姜墨和安欣聽著屋裡的動靜,相視一笑。
“看來,這關是過了。”
姜墨點點頭。
“嗯,江德福雖然粗魯了點,但對安傑,那是真心的。”
“只要心在一起,甚麼坎兒都能邁過去。”
......
姜墨給江德福倒了一杯熱茶,茶香嫋嫋,卻掩蓋不住空氣中凝重的氣氛。
姜墨抿了一口茶,目光如炬,直視江德福。
“你準備怎麼安排江昌義?”
江德福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
“我準備讓他去廣州那邊當兵。”
“只要他以後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就行了。”
“眼不見心不煩。”
“胡鬧!”
“江昌義為了工作能夠不要臉地認你當爹,說明他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人。”
“你還送他去當兵?”
“這不僅會浪費你的人情,要是他為了升職惹出甚麼事情,你讓別人怎麼看你?”
“你還是不要安排他去當兵了。”
“你給他在老家找個工廠上班就不錯了。”
江德福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
他知道姜墨說得對。
江昌義這孩子,心思太重,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如果真把他送進軍營,萬一他以後為了往上爬,再惹出甚麼亂子,到時候丟人的還是江家,還是他江德福。
“行,我聽你的。”
“就在老家給他找個廠子上班吧。也算給他一口飯吃,對得起他死去的爹了。”
“你準備把這個事情告訴衛國他們?”
“告訴他們?”江
“這……家醜不可外揚,告訴他們幹甚麼?”
“就是因為你這‘家醜不可外揚’的想法,一開始不將實情告訴安傑,她才會對你這麼生氣!”
“你也不想幾個孩子對你或者安傑有怨言吧?”
“你們要是不告訴他們實情的話,你安排江昌義進工廠,他們多半會覺得你無情,或者是安傑在其中作梗。”
江德福心裡咯噔一下。
這幾天,他能感覺到孩子們對安傑的態度有些微妙,以前那種親暱和依賴,似乎淡了一些。
尤其是江衛國和江衛東,看安傑的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和埋怨。
在他們眼裡,安傑是那個逼走‘大哥’的惡人。
要是不將實情告訴他們的話,他們多半會認為是安傑在其中作梗。
到時候,他和安傑之間,又得多一道隔閡。
他想起安傑這幾天紅腫的眼睛,想起她委屈的淚水,心裡一陣刺痛。他
不能再讓她受委屈了,哪怕是為了所謂的“面子”。
“行,我會找個機會告訴他們的。”
“嗯,”有些事,說開了比藏著好。”
“你是他們的爹,他們能理解你的苦衷。”
“安傑是他們的媽,他們也能體諒她的委屈。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坦誠相待。”
江德福看著姜墨,眼中充滿了感激。
“姐夫,這次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行了,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
“早點回去休息吧,安傑還在等你呢。”
江德福站起身,向姜墨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書房。
......
回到島上後,把江昌義打發回到江德花那裡,召集了幾個孩子,神色凝重地坐在了客廳裡。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跟你們說清楚。”
“江昌義……他不是我的兒子。”
幾個孩子都愣住了,尤其是江亞菲,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是誰?”
“他是你們大伯的孩子。”
“當年你們大伯去世得早,他娘……也就是江昌義的娘,一個人帶著他不容易。”
“這次他來找我,說是想認個親。”
“我……我也是為了不讓這孩子知道他親爹沒了,才……才沒把實情告訴他。”
江德福隱瞞了張桂蘭和他大哥的那段醜事,只說是大哥的孩子,大哥去世後,他才認下的。
他知道,有些真相,太過殘酷,不適合讓孩子們知道。
江衛國和江衛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懷疑。
他們覺得江德福說的有些扯,但看著父親疲憊而真誠的眼神,他們選擇了相信。
畢竟多一個堂兄比一個親大哥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