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的香氣很快便瀰漫了整個小院,那是大海的鮮味與陸地的豐饒在鐵鍋中碰撞出的和諧樂章。
姜墨挽起袖子,將最後一道蔥燒海參端上桌,油亮的醬汁裹著飽滿的參體,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開飯嘍!”安欣笑著招呼孩子們。
早已飢腸轆轆的江國慶第一個衝到桌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盤海參,又看了看旁邊清蒸的鮁魚丸子,嚥了咽口水。
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個丸子,吹了吹,然後整個塞進嘴裡。
江國慶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讚歎道。
“唔!”
“大姨夫,你做的飯真好吃!”
“比……比我娘做的飯好吃多了!”
這話一出,桌上的大人們都笑了起來,安傑作勢要擰他的耳朵。
“你這小沒良心的,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倒好,一頓飯就把我賣了?”
江國慶躲到姜墨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理直氣壯地說道。
“娘,大姨夫做的飯就是香嘛!”
“你做的飯……嗯,能吃飽,但大姨夫做的飯是享受!”
姜墨被逗得哈哈大笑,他拍了拍江國慶的頭。
“好吃就多吃點。”
“以後有時間,就讓你娘帶你過來,大姨夫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江國慶從姜墨身後鑽出來,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拽了拽姜墨的衣角。
“真的嗎?”
“大姨夫,你能不能教我做菜呀?”
姜墨有些意外,蹲下身與他平視。
“哦?”
“你怎麼想學做飯了?”
“我娘做飯不好吃,我想學會了自己做,這樣以後就能給娘做好吃的了。”
“娘每天照顧我和弟弟太累了,我想讓她也吃上香香的飯。”
這話像一顆小石子,在安傑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她看著兒子認真的模樣,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姜墨心頭一暖,揉了揉江國慶的頭髮。
“好小子,有孝心。”
“等吃完飯,大姨夫就教你做最簡單的西紅柿炒雞蛋,怎麼樣?”
“太好了!”
江國慶高興得跳了起來,轉頭看向安傑。
“娘,你看大姨夫答應教我了!”
“等我學會了,回家就做給你吃!”
安傑笑著抹了抹眼角,故作嫌棄地說。
“行,那我可就等著吃我兒子做的‘孝心大餐’了。”
姜安碩和姜安陽也湊過來,七嘴八舌地說道。
“我們也要學!”
“我們也要學!”
“好,都學!”
姜墨笑著應下,看著三個小傢伙圍在自己身邊嘰嘰喳喳的樣子,心裡滿是柔軟。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飯後,安傑起身告辭,安欣早已準備好了一份禮物塞給她,有剛磨好的咖啡粉,還有一些濟南帶回來的東西。
“姐,你這……”
“拿著吧,都是一家人,客氣甚麼。”
“回去替我向江德花問好。”
安傑點點頭,提著沉甸甸的包裹走出院子,姜墨叫來警衛員,吩咐道。
“小李,開車送安傑同志回去。”
吉普車的引擎聲響起,安傑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站在院門口的姐姐一家。
姜墨高大的身影和安欣溫柔的笑臉,在夕陽的餘暉中定格成一幅溫暖的畫卷。
她忽然覺得,或許安欣說得對,夫妻在一起,比甚麼都重要。
......
吉普車的車燈剛剛消失在巷口,江德花就急匆匆地從屋裡迎了出來,她一眼就瞧見安傑手裡提著的大包小包,那分量看著就不輕。
“嫂子,你這是去了一趟他大姨家,這是把人家倉庫給搬回來?”
“這都是國慶大姨給的?”
安傑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和滿足。
“嗯,我姐給的。”
“有咖啡,還有海貨,都是稀罕東西。”
江德花一聽“咖啡”,眼睛都直了。
她雖然喝不慣那苦水,但知道那是嫂子的心頭好,平日裡金貴著呢。
這時,江國慶像只快樂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圍在江德花身邊,把在姜墨家發生的一切都倒了出來。
“姑姑!”
“大姨夫太厲害了!”
“他會做蔥燒海參,還會做鮁魚丸子,比飯店的大師傅做的還好吃!”
“他還答應教我做西紅柿炒雞蛋呢!”
江德花一邊把東西往屋裡搬,一邊聽著侄子的描述,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她有些埋怨地看了江國慶兩眼,佯裝生氣道。
“你這孩子,光顧著自己吃,就不知道給你姑姑我帶點回來嚐嚐?”
“哪怕帶個丸子回來讓我聞聞味兒也行啊。”
江國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嘿嘿笑道。
“主要是大姨夫做的飯太好吃了,都被我吃光了!”
“姑姑你別急,大姨夫說了,下次咱們一起去大姨夫家,讓他做好吃的給我們吃。”
江德花被逗樂了。
“行,這話我愛聽。”
她心裡暗自琢磨,這國慶的大姨夫,以前只知道是個大領導,威風凜凜的,沒想到這做飯的手藝也這麼了得。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看著安傑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江德花心裡不禁有些羨慕。
這安傑命好,嫁了個疼人的;現在看這大姨也是個有福氣的,丈夫又能幹又顧家。
再看看自己,孤身一人這麼多年,雖然哥哥家就是自己家,但畢竟那是哥嫂的日子。
她甚麼時候也能找到這麼一個知冷知熱、既能扛事兒又能下廚房的好男人啊?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下了。
安傑坐在床邊,一邊整理著帶回來的東西,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開口。
“德華,我打算上島了。”
正在疊衣服的江德花手猛地一頓,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她轉過身,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安傑。
“嫂子,你說啥?”
“你要上島?”
“嗯,我想好了,過段時間就帶著孩子們過去,跟德福團聚。”
江德花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既有驚喜,又有一絲遺憾。
“你不是一直嫌棄島上的條件不好嗎?”
“嫌水苦,嫌房子破,嫌沒學校……怎麼突然轉性子了?”
安傑白了她一眼,嗔怪道。
“我現在想去不行嗎?”
“人總是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