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的初夏,空氣中總是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鹹溼味道,那是大海特有的氣息。
軍區大院裡,姜墨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汗衫,手裡揮舞著一把鋤頭,正在翻整著院子裡的一小塊菜地。
“嘿咻,嘿咻……”
兩個小小的身影在他旁邊也有模有樣地學著。
大兒子姜安碩和小兒子姜安陽,手裡各自拿著一把特製的小鋤頭,跟著父親的節奏,一板一眼地刨著土。
安欣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手裡擇著菜,眼神溫柔地指揮著兩個兒子。
“左邊一點,安碩,你那邊的草還沒除乾淨。”
“別光顧著玩土,小心弄髒了衣服。”
“知道了,娘!”X2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了,安傑牽著大兒子江國慶的手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布拉吉,頭髮燙得卷卷的,臉上架著一副墨鏡,一進門就摘了下來,露出一雙靈動的大眼睛。
“喲,姜大司令員,親自下地幹活呢?”
姜墨直起腰,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你怎麼來了?”
安傑白了他一眼,把江國慶往前推了推。
“我來看看我大姐不行啊?”
“這可是我大姐的家,我想來就來。”
姜墨知道這個小姨子的脾氣,向來是嘴不饒人,便也不跟她抬槓,笑了笑繼續低頭翻地。
安欣聽到動靜,連忙放下手裡的菜,站起身來拍了拍圍裙。
“小妹來了?”
“快進來坐。”
“安碩,安陽,快過來,這是你們的小姨和表弟,趕緊喊人。”
兩個小傢伙一聽,立馬扔下小鋤頭,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站成一排,奶聲奶氣地喊道。
“小姨好,表弟好。”
安傑看著這兩個粉雕玉琢的外甥,眼裡滿是喜愛,伸手捏了捏姜安碩的臉蛋。
“哎喲,安碩和安陽都長這麼大了,看著還這麼乖,一點也不像我家的皮猴子。”
說著,她轉頭看向躲在身後的江國慶。
“國慶,趕緊喊人,這是大姨,這是兩位表哥。”
江國慶有些害羞,小聲喊道。
“大姨好,兩位表哥好。”
姜安碩作為哥哥,很有風度地拉起江國慶的手。
“表弟,走,我帶你去玩我的新玩具,是爸爸給我做的木頭手槍。”
江國慶眼睛一亮,轉頭一臉可憐巴巴地看著安傑,似乎在徵求意見。
“去吧,不過不要淘氣,要是敢欺負表哥,回來仔細你的皮。”
“知道了,娘。”
江國慶如蒙大赦,跟著兩個表哥跑進了屋,院子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翻土的沙沙聲。
安欣知道安傑的愛好,特意從櫃子裡拿出了一罐姜墨給她買的速溶咖啡。
安欣一邊燒水沖泡,一邊問道。
“軍慶你怎麼沒有帶過來?”
“兩個兒子一起帶多熱鬧。”
安傑坐在石桌旁,嘆了口氣。
“我一個人哪裡帶得動兩個皮猴子?”
“何況軍慶還小,正是鬧騰的時候,走哪都要抱,我就把他放在家裡讓他姑姑帶了。”安欣有些驚訝。
“你和你的小姑子甚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你以前不是總嫌棄她沒有文化,說話粗俗嗎?”
安傑接過安欣遞來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眉頭舒展。
“我不是嫌棄她沒有文化,我只是看不慣她以前有些做派。”
“不過現在經過我幾年時間的‘調理’,她改了好多。”
“雖然嘴還是得理不饒人,一開口都能把人噎死,但心腸是好的,帶孩子也細心。”
安欣笑著搖頭。
“你呀,我都不知道說你甚麼好。”
“你既然要她給你帶孩子,就得信任人家,還嫌棄這嫌棄那的。”
安傑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讚歎道。
“姐,你這咖啡真不錯,香醇濃郁,哪裡來的?”
“是你姐夫給我找來的。”
“我平時也不喜歡喝這種苦東西,也就是待客用。”
“你要是喜歡喝,等會兒走的時候帶一些回去。”
“好呀!”
“我感覺這咖啡比我以前在供銷社買的那些要好太多了。”
安傑放下杯子,眼神在安欣臉上轉了一圈,安欣有些遺憾的摸了摸臉。
“小妹,你一直看著我幹嘛?”
“我臉上有花嗎?”
安傑託著腮,一臉好奇。
“沒有,我只是有些納悶,姐你怎麼看著越來越年輕了?”
“你這面板,水靈靈的,看著像個十幾歲的姑娘。”
“你是不是有甚麼秘密武器啊?”
“我這兩年淨被孩子煩了,面板都沒有以前有光澤了,眼角都有細紋了。”
安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在地裡忙碌的姜墨,陽光灑在他寬厚的背上,汗水浸溼了汗衫,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安欣臉頰微紅,含糊地說道。
“哪裡有甚麼秘密武器啊?”
“可能是……心態好吧。”
安傑多聰明的人,順著安欣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到姜墨那充滿力量的動作。
她瞬間就明白了安欣的意思,臉上露出一抹曖昧的笑容。
她湊到安欣耳邊,一臉八卦的看著安欣。
“姐,你每次那個……多長時間啊?”
安欣一愣,反應過來後臉瞬間紅透了。
“那個啊?”
安傑眨了眨眼,一臉八卦。
“就是雙人那個啊。”
“說說嘛,咱倆誰跟誰。”
安欣羞惱地瞪了她一眼。
“你問這個幹嘛,多難為情啊?”
“有甚麼難為情的,夫妻之間的事。”
“說說嘛,姐。”
安欣無奈,只好紅著臉,蚊子哼哼似的說道。
“每次……都是一個小時打底,一般就是兩個小時以上。”
安傑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臉不可置信。
“甚麼?!”
“這是打樁機嗎?”
“姐夫這看著也不壯啊,怎麼這麼強啊?”
安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想再繼續這個虎狼話題。
姜墨屬於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爆發力極強。
就算結婚幾年了,她現在看到姜墨那好到爆炸的身材還是會臉紅心跳。
“你打算甚麼時候走?”
“怎麼不和江團長一起去海島上?”
提到這個,安傑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撇了撇嘴。
“島上那麼差的條件,誰願意去啊?”
“喝的水都是鹹的,連個像樣的學校都沒有,我才不去受那個罪。”
“安傑,夫妻還是不要分開太久。”
“兩地分居,總歸是不方便。”
“而且江團長一個人在島上也不容易,你還是在一起好些。”
安傑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她看著遠處的大海,又看了看恩愛的姐姐姐夫,眼神有些動搖。
“我知道了,姐。”
“我會考慮的。”
院子裡,海風輕輕吹過,帶來了遠處的濤聲,也吹散了些許離別的愁緒和生活的瑣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