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微微蹙眉。
“師兄,我習武多年,從未聽聞又可以增加功力的蛇類?”
“若真有此等神物,江湖上早該爭得頭破血流,怎會默默無聞?”
“我也是在一本殘破道經中偶然得見,記載模糊,真假難辨。但——只要有一線希望,我便要試。”
“若真有此蛇,師兄肯為我冒此風險,莫愁……何德何能。”
“你不必問值不值得。”
“你若突破先天,便能與我並肩而行,不再是我庇護下的弱女子。”
“我姜墨的道侶,當是能與我共踏風雲之人。”
“襄陽這麼大咱們去哪裡找呀?”
“這種蛇這麼奇怪,只要有人見過就一定記得,咱們去找人打聽一下。”
此後兩月,二人踏遍襄陽山野,訪遍獵戶、樵夫、道觀老道,終於,在一處深山古廟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道嘆息道。
“二十年前,我曾見一道金光自西北山谷騰起,如龍游天,落地化蛇。”
“那蛇通體泛金,頭生肉角,行過之處,草木凝霜……後來,再無人見過。”
“可是普斯曲蛇?”
老道點頭。
“八九不離十。”
“那山谷名為‘寒陰谷’,終年霧鎖,毒蟲遍佈,進去的人,十不存一。”
“多謝道長。”
當夜,兩人宿于山間破廟,李莫愁靠在篝火旁,望著姜墨的側影。
“師兄,若那蛇不存在呢?”
“若我們白跑一趟呢?”
姜墨撥弄著火堆,淡淡道。
“即便無蛇,我也願陪你走這一程。”
“何況——只要你在我身邊,何處不是江湖?”
李莫愁低頭,眼眶微熱。
第二日,姜墨和李莫愁到了有普斯曲蛇出現的那個山谷,谷中霧氣瀰漫,毒瘴如蛇般纏繞在古木之間,陽光難以穿透厚重的霧靄。
谷中終年陰溼,腐葉堆積如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卻暗藏殺機,偶有鳥鳴劃破寂靜,卻也淒厲異常,似怨魂低語,令人毛骨悚然。
姜墨忽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通體碧綠,隱隱有香氣溢位,他轉身遞給李莫愁。
“服下吧,此乃‘清瘴丹’,可避此地毒瘴侵體。”
李莫愁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下,藥丸入喉,頓時一股清冽之氣自喉間擴散至四肢百骸,頭腦為之一清,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姜墨走在前頭,一襲青衫隨風輕揚,手中握著一柄古樸長劍,他眉目清朗,眼神卻深邃如淵,彷彿能看透這層層迷霧背後的兇險。
李莫愁緊隨其後,白衣勝雪,容顏絕美卻冷若冰霜,眉宇間透著一股孤傲與警惕。
她手中長劍輕蕩,每一步都踏得極穩,顯然是在提防著隨時可能暴起的毒物。
二人繼續深入,腳下盡是腐葉與碎骨,偶見殘破刀劍半埋於泥中,鏽跡斑斑,似是前人葬身於此的遺物。
更有不少毒蛇盤踞在枯枝間,通體漆黑,雙眼泛紅,乃是外界難得一見的“赤瞳蛇”,劇毒無比。
若非二人早有準備,攜有避毒丹與護體內力,便是後天巔峰的高手貿然闖入,也極可能殞命於此。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劇烈的搏鬥聲——樹木斷裂,泥土翻飛,伴隨著一聲聲低沉的嘶吼與尖銳的啼鳴。
姜墨眼神一凝,一把拉住李莫愁的手腕,足尖輕點,二人如燕般飛身上了一棵參天古樹。藏身於濃密枝葉之間,悄然向前望去。
只見數十米外,一隻巨雕正與一條巨蛇激烈搏殺。
那雕身高近兩丈,雙翼展開足有三丈餘,雖羽毛稀疏,多處禿斑裸露,顯得頗為猙獰,但其眼神兇厲,氣勢逼人。
大雕變成這樣多半常年吞食普斯曲蛇的蛇膽造成的,雖得異力,卻也中了蛇毒,久而久之,形貌變異,成了這般模樣。
這大雕應該就是獨孤不敗身邊的那隻吧?
那巨蛇則更為驚人——身長五六米,粗如成人腿肚,通體金光流轉,鱗片如金箔鑲嵌,陽光下熠熠生輝。
其頭生肉角,形似鹿茸,雙眼如炬,瞳孔豎立,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妖異光芒。
這就是他們要找的普斯曲蛇。
李莫愁望著那兩條龐然大物翻騰撕咬,心中震撼不已。
“世上竟然有這麼大的雕,它怎麼能找這麼大?”
“那條大蛇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普斯曲蛇吧?”
“那條蛇確實就是我們要找的普斯曲蛇。”
“大雕能長這麼大,可能是異種,也有可能是普斯曲蛇的蛇膽吃多了的緣故?”
兩人交談時,只見巨雕猛地振翅,一道勁風掀起塵土,利爪如鉤,直撲蛇首。
普斯曲蛇靈活扭動,金光一閃,蛇尾如鞭抽擊,將巨雕掃退數步。
二者你來我往,激戰十於分鐘,終是巨雕憑藉經驗與兇性佔了上風,一爪貫穿蛇腹,將其釘死於地。
然而,它也已力竭,渾身羽毛凌亂,鮮血自翅根滴落,呼吸粗重。
就在它用利爪剖開蛇腹,欲吞食蛇膽之際——
異變陡生!
另一條普斯曲蛇竟從地底猛然竄出!
體型與先前那條相仿,金光更盛,蛇信吞吐間,毒霧瀰漫。
它如閃電般纏住巨雕脖頸,越收越緊,巨雕拼命掙扎,雙翼拍打地面,塵土飛揚,卻因體力耗盡,傷勢沉重,難以掙脫。
姜墨瞳孔一縮。
“不好!”
“這蛇竟有兩頭!”
“先前那條不過是誘餌!”
李莫愁握緊長劍,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師兄,我們怎麼辦?”
“莫愁,你在此等候,我去助那巨雕一臂之力。”
“師兄,注意安全!”
“放心。”
下一瞬,姜墨身形如電,踏葉而行,幾個起落便已逼近戰場。
巨雕與新出現的普斯曲蛇皆察覺到有人逼近,頓時警覺,蛇目森然,雕眼兇光閃爍。
姜墨立於半空,劍指巨蛇,朗聲道。
“雕兄,我非敵,乃來相助!”
那巨雕似通人性,聞言竟微微點頭,掙扎之勢稍緩。
姜墨見狀,不再猶豫,餛飩劍劃破長空,劍光如練,直取蛇首。
“嗤——”
一聲輕響,那堅逾精鐵的蛇頭竟如豆腐般被一劍斬落!
蛇身抽搐數下,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