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寂靜。
破爛侯臉色一沉,端起第一碗輕嗅——果然是五糧液,香氣醇厚,毫無偏差。
他一飲而盡。
第二碗,瀘州特曲,窖香優雅,回甘綿長——沒錯。
他端起第三碗,心中仍存一絲僥倖,可一聞之下,臉色徹底陰沉——清湯寡水,無色無味,確是白水。
姜墨的鼻子很靈當然聞出了碗裡到底裝的是甚麼,但是他沒有想到關小關竟然有這樣的實力。
看來她是得到了關老爺子的幾分本事,就是不知道鑑定古董的本事學了幾分?
連關老爺子的孫女都比不過,破爛侯感覺繼續比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玩了?”
“我破爛侯走南闖北,自詡酒中豪客,今日竟敗在一個小姑娘手裡!”
關老爺子用手指著破爛侯。
“服不服?”
“服也不服。”
“我是輸了,不是我不如你,我是輸在繼承人不如你的份上。”
他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個紅綢包裹,開啟後,是兩隻小巧玲瓏的琺琅彩小碗,釉色絢麗,彩繪精細。
“我們說好了的,我輸了這兩個琺琅彩小碗就是您的。”
“現在我把這兩個琺琅彩小碗給你。”
韓春明接過碗,雙手奉至關老爺子面前,關老爺子凝視良久,忽然長嘆一聲。
“三十年恩怨,今日一局定輸贏。”
“你父當年輸我,是因心浮氣躁。”
“你今日輸我,是因為你不會培養後輩。”
韓春明搓著手,一臉期待的看著破爛侯和關老爺子。
“師傅,破爛候你們之間的恩怨都延續幾十年了,今天能不能握手言和?”
“我沒有甚麼問題,就看關老爺子的意思了?”
“你破爛侯都能放下,我有甚麼放不下的。”
韓春明轉頭看向濤子。
“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咱們得好好的喝兩杯!”
“濤子,通知廚房,趕緊上菜!”
“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你開話了!”
不一會兒,一道道熱菜陸續上桌:紅燒肘子、清蒸鱸魚、臘味合蒸、翡翠蝦仁……酒香與菜香交織,暖意融融。
破爛侯與關老爺子並肩而坐,舉杯對飲,昔日仇怨,盡化入這一杯濁酒之中。
招商引資的會議在香江中環國際金融中心落下帷幕,姜墨作為大陸的招商代表,以一場極具戰略眼光的演講震驚四座。
他提出的“跨境產業聯動計劃”被多家國際媒體稱為“新時代的開放宣言”。
然而,會議一結束,他便悄然脫身,沒有參加任何慶功宴,也沒有接受記者專訪,只向上級領導請了三天的假。
車子穿過蜿蜒的山路,停在淺水灣別墅鐵藝雕花的大門前,門自動開啟,庭院裡傳來孩童銀鈴般的笑聲。
保姆李嬸正蹲在草坪上,陪著一個約莫兩歲的小男孩玩遙控小汽車。
孩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小風衣,圓滾滾的臉蛋像極了鐘楚紅,但那雙明亮有神的眼睛,卻和姜墨如出一轍——那是屬於“姜樂”的標誌。
他忽然抬起頭,目光鎖定遠處走來的男人,小臉一怔,隨即咧開嘴,跌跌撞撞地朝他奔去。
姜墨心頭一熱,快步迎上,一把將兒子抱起,高高舉起,在空中轉了個圈。
小傢伙咯咯直笑,小手緊緊摟住父親的脖子。
“樂樂,還記得我是誰嗎?”
“是爸爸!”
“媽媽每天都拿著爸爸的照片看,還親呢!”
姜墨聞言,目光微微一柔,望向一旁含笑的李嬸。
“先生,您可算來了,太太嘴上不說,可夜裡總翻相簿。”
“樂樂也天天問‘爸爸甚麼時候回來’。”
姜墨點點頭,將兒子輕輕放下。
“樂樂,爸爸先去找媽媽談點事,等會兒陪你堆城堡,好不好?”
“好呀!”
小傢伙拍著手,又跑去追他的小車,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姜墨輕步走上二樓,來到書房門前。門虛掩著,透出一縷暖黃的燈光。
他輕輕推開門。
書房內,鐘楚紅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手中翻閱著一份厚厚的專案評估報告。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絲質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塊姜墨送她的百達翡麗女表。
幾年時間過去了,她的眉宇間多了幾分冷峻,眼神銳利如刀。
但當她聽見那熟悉的腳步聲,身體微微一怔,抬頭看見姜墨的瞬間,所有堅硬的外殼彷彿瞬間融化。
“你來了?”
姜墨沒有回答,而是走上前,從背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嗅著她髮間淡淡的茉莉香。
“我不是早說了,要你把權力下放,別事事親力親為?”
“你看你,連週末都泡在檔案裡。”
鐘楚紅輕輕放下筆,反手握住他的手。
“你以為我不想休息?”
“可現在公司規模翻了三倍,專案遍佈大灣區,每天上百個決策等著我拍板。”
“下面的人能力是不錯,但……我不放心。”
“你呢?”
“你倒好,幾個月不見人影,連個電話都像施捨。”
“你是不是覺得,我跟樂樂只是你人生中的‘備選項’?”
姜墨看著她眼底的疲憊與委屈,心中一陣刺痛。他蹲下身,與她平視。
“對不起……這次是我錯了。”
“我請了假,接下來幾天,哪兒也不去,就陪你們。”
“陪樂樂學走路,陪你開會,陪你吃飯,陪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鐘楚紅盯著姜墨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春冰初裂,帶著久違的柔軟。
“你這張嘴,還是這麼會哄人。”
“誰讓我愛上你這麼個冤家呢?”
下一秒,她主動吻了上去。
唇齒相依間,積壓許久的思念如潮水般湧來。
姜墨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門被輕輕合上,窗外,淺水灣的海浪聲與風交織,彷彿在為這場久別重逢的熾熱愛戀伴奏。
房間內,衣衫漸落,呼吸漸重。
兩具身體交織在一起,像兩股久旱逢甘霖的河流,奔湧、碰撞、融合。
床頭的檯燈灑下昏黃的光,映照著他們交織的身影。
鐘楚紅的指甲深深陷入姜墨的後背,像是要將他刻進骨血裡,姜墨低著頭看著她。
“想我了嗎?”
“想……想得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