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軍卻不怒反喜——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正愁沒機會羞辱韓春明,他竟自己送上門來。
正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闖進來。
他嘴角一揚,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我要是能彈出譜子來,你準備怎麼樣?”
韓春明拍胸脯道。
“我要是能彈出譜子來,我叫你一聲爺!”
“好!”
“一言為定!”
姜墨忽然開口。
“程建軍,只彈出譜子有何難?”
“我們把規矩改一下——看誰彈得好,如何?”
眾人一靜。
韓春明急忙拉住姜墨,低聲急道。
“姜墨你幹甚麼?”
“你又不會彈鋼琴!”
“幹甚麼?”姜墨側頭看他,眼神沉靜,“當然是在救你。”
“你……你會彈?”
“你等會兒看著就行。”
姜墨轉向程建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難道你不敢?”
姜墨哪裡有機會學鋼琴啊,他肯定是想他知難而退。
“賭就賭。”
“但是我要是贏了的話,不僅韓春明要喊我一聲爺,你也要喊我一聲爺,怎麼樣?”
韓春明說道。
“姜墨要不咱們不賭了?”
“賭就賭,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要是輸了的話,怎麼辦?”
“我不可能輸?”
“那你要是輸了怎麼辦?”
“我輸了的話,叫你和韓春明一聲爺。”
“就不用叫我了,我沒有你這麼不孝順的孫子,你還是叫春明吧。”
程建軍氣的牙直癢癢,等會兒你叫爺的時候看你還笑不笑的出來。
“為了防止你們不認賬,我把我們打賭的事告訴在座的知青讓他們做個見證?”
姜墨想著既然你上趕著找死,他豈有攔著的道理。
“隨你的便。”
程建軍站上椅子,清了清嗓子。
“各位知青戰友!”
“我程建軍,今日與姜墨打賭——比試鋼琴技藝,看誰彈得更好!”
“我若輸了,當眾叫韓春明一聲‘爺’姜墨若輸,他和韓春明,都得叫我一聲‘爺’!”
“請大夥兒做個見證!”
有人大喊。
“好!公平公正!”
“輸了別耍賴,不然沒臉回四九城!”
“就是,咱們四九城的爺們,一口唾沫一個釘!”
連女知青們都紛紛附和。
“對!”
“說話算數,別丟了咱們知青的骨氣!”
程建軍得意地看了姜墨一眼,又溫柔地望向蘇萌。
“蘇萌,我伴奏,你願不願意上臺唱一首?”
蘇萌猶豫片刻,終是點頭。
“樂意至極。”
兩人登臺。
程建軍坐在鋼琴前,深吸一口氣,手指落下——竟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旋律響起,雖不算精湛,但節奏平穩,指法清晰,顯然練過。
臺下有人點頭。
“不錯啊,程建軍藏得深!”
韓春明臉色發白,拽住姜墨。
“程建軍這小子還是這麼陰險,明明會彈鋼琴還想和我打賭,這是想讓我當眾出醜啊!”
“姜墨你能贏韓春明嗎?”
“要不然咱們倆的臉今天就要丟盡了。”
“現在知道怕了,當時打賭的時候我看你說的很爽快。”
“我那不是以為程建軍不會彈鋼琴嗎?”
“誰知道這小子竟然藏拙。”
“以後在沒有摸清敵人手裡的牌時,不要斷然出手,要不然就會像今天這樣讓自己陷入困境。”
“和程建軍打賭的事,你就不要擔心了,我就是隻用一成功力也能輕鬆贏他。”
“你甚麼時候學的鋼琴啊,我怎麼不知道啊?”
一曲終了,程建軍起身鞠躬,滿面春風。
“謝謝大家的欣賞。”
“下面,請姜墨同志為我們帶來表演!”
掌聲稀落。
眾人目光中帶著懷疑。
姜墨起身,緩步登臺,程建軍在他耳邊低語。
“希望你彈鋼琴的水平,有你嘴皮子那麼溜。”
“不然,這聲‘爺’,你是躲不掉了。”
姜墨側頭看他,嘴角微揚。
“跳樑小醜。”
程建軍氣得牙直癢癢。
“希望你等會兒喊我‘爺’的時候,也能這麼硬氣。”
“姜墨,需要我唱歌嗎?”
“不用了。”
說罷,姜墨徑直坐了下來,手指輕撫琴鍵。
“為了公平起見,我也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請大家欣賞。”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第一個音符響起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再是程建軍那種“技術性”的演奏——規整、準確,卻缺乏靈魂。
姜墨的琴聲,像一場雪落在深夜的原野,靜得能聽見每一片雪花落地的聲音。
他的指法並不炫技,卻每一寸都帶著情感的重量。
旋律如月光灑在冰封的河面,緩緩流淌,溫柔而鋒利。
高音如星子閃爍,低音似大地呼吸。
他沒有刻意炫技,卻在每一個轉音、每一個延音踏板的運用中,透出一種深入骨髓的掌控力。
臺下,有人悄悄抹了眼角。
一個女知青低聲對同伴說。
“我……我怎麼聽著像在哭?”
蘇萌怔怔望著姜墨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她與他在一個大院長大,十幾年鄰居,她竟不知他有這般才華。
韓春明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程建軍站在一旁,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黑得像鍋底。
他知道他輸了,而且輸的一塌糊塗,
一曲終了,全場寂靜三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再來一首!”
“太好聽了!”
“姜墨!再來一首!”
姜墨終於起身,微微鞠躬。
“謝謝大家的欣賞。”
“再來一首!”
“對!再來一首!”
“這哪是知青?”
“這是鋼琴家啊!”
“程建軍?”
“你跟人家一比,真是狗屎都不如!”
“就是!”
“聽姜墨彈琴,我耳朵都懷孕了!”
姜墨抬手,掌心朝下,輕輕一,喧鬧竟奇蹟般地安靜下來,彷彿他不是在指揮掌聲,而是在指揮人心。
“彈鋼琴的事在等等。”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程建軍身上。
“咱們先將打賭的事,捋清楚再說。”
“我和程建軍,誰彈得好?”
一名知青站起身。
“當然是姜墨!”
“我雖然不會彈琴,可耳朵沒壞!”
“程建軍彈得像廣播站放的錄音,姜墨彈得……像有人在你心裡說話!”
“他那個,就是狗屎!”
“就是!狗屎不如!”
“程建軍,你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