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你們之間……發生甚麼了?”
韓春明低頭,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姜平的小臉,孩子皺了皺鼻子,惹得他一笑,可笑容轉瞬即逝。
“就是……看透了。”
“怪不得這一年多,你基本不和他來往了。”
“連咱們家也不來了。”
韓春明低頭,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姜平的小臉,孩子皺了皺鼻子,惹得他一笑,可笑容轉瞬即逝。
“嗯。”
“不提他了。”
“剛把孩子哄睡著,你要是把他們弄醒了,你哄啊?
“饒了我吧!”
“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哪裡會哄孩子啊!”
話音未落,他轉身欲走,腳步有些倉促,像是怕再多留一秒,就會被韓春燕留下來哄孩子。
屋內終於安靜下來。
韓春燕望著門口,若有所思,片刻後,她轉頭看向姜墨。
“你知道小五子和程建軍之間,到底發生甚麼了嗎?”
姜墨輕輕將兩個孩子放進床裡,拉過被子蓋好,才坐下。
“我怎麼會知道?“
”有些事,當事人不說,外人再怎麼猜,也是霧裡看花。”
姜墨當然知道,但是韓春明自己都不想說,他又何必當個小人到處宣傳呢?
“我還以為你天天和小五子在一起知道些甚麼呢?”
“對了,我現在的奶水……不夠,喂不了兩個孩子。”
“你想想辦法,買點奶粉回來吧。”
“不然,孩子餓著了,怎麼辦?”
“行,我等會兒就去。”
“供銷社新到了一批進口奶粉,我託人留著呢。”
“進口的?”
“貴不貴?”
“貴也得買。”
“孩子的事,沒有將就。”
韓春燕心頭一暖,輕輕靠在床頭,望著姜墨,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雖神秘,卻可靠;雖沉默,卻有擔當。
她輕輕閉上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姜墨和韓春明推開雕花木門走進大廳時,喧鬧聲撲面而來。
廳內坐滿了人,粗略一數,少說也有四五十位。
有人正舉杯暢談,有人圍坐敘舊,還有人對著老照片唏噓感慨。
空氣裡瀰漫著酒香、菜香與舊日情懷交織的氣息。
韓春明一屁股就擠到蘇萌身邊,笑嘻嘻地看著她。
“你甚麼時候到了,怎麼不等我一起啊?”
姜墨站在原地,望著韓春明那副殷勤模樣,忍不住扶額嘆息,他對韓春明這個資深舔狗是真的無語了。
他搖搖頭,無奈地走過去,在韓春明旁邊坐下。
程建軍原本正和幾個老知青談笑風生,一見姜墨和韓春明入座,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像被誰踩了尾巴的貓。
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卻被水嗆得劇烈咳嗽,臉漲得通紅。
姜墨嘴角一揚,慢悠悠道。
“程建軍,你是不是不想來參加知青聚會啊?”
“要不然你怎麼黑著個臉,跟誰欠你八百吊錢似的?”
此言一出,桌上幾人皆是一怔。
程建軍抬眼瞪去,眼中怒火翻騰——若不是你倆坐到這桌,我會這般難堪?
程建軍強壓怒意,面無表情的看著姜墨。
“沒有,我剛剛喝水嗆到了。”
“哦?”
“你這種喝水都能嗆到的人,是不是平常壞事做多了,老天都看不下去,特意嗆你一口提醒?”
“你!”
程建軍猛地拍桌,又強行忍住,只冷哼一聲,轉過身去,不再搭理姜墨。
蘇萌蹙眉,目光在兩人間來回掃視,終是忍不住開口。
“姜墨,我記得你好像不是房山的知青吧?”
“你怎麼也來了?”
姜墨轉頭看她,笑意淡淡,卻帶著幾分鋒芒。
“我記得你好像也不是房山的知青吧?”
“你都能來,我為甚麼不能來?”
“還有——我至少也是正經下過鄉的知青,你連知青都不是,憑啥質疑我?”
“那是你自己傻,非要下鄉。”蘇萌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失言,急忙補救,“我不是那個意思……”
“蘇萌,你是不是對知青下鄉的政策有甚麼意見啊?”
“要不要給街道辦反映一下,說你不滿知青下鄉的政策?”
蘇萌臉色發白,手心冒汗。
“姜墨!”
“你別胡說!”
“我哪敢有意見?”
“那是響應號召,是光榮的事!”
韓春明見勢不妙,趕緊打圓場.
“二姐夫,蘇萌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裡去。”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拉姜墨的袖子,眼神裡滿是求饒。
姜墨瞥了韓春明一眼,心中冷笑:沒事喊“姜墨”,有事就喊“二姐夫”——你倒是會挑時候認親。
他不再多言,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茶香氤氳中,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全場。
韓春明見氣氛緩和,連忙起身。
“姜墨,我給你介紹幾個人認識一下?”
姜墨點頭,隨他起身。
韓春明帶著他走到另一桌,笑著介紹。
“這是姜墨,也是我的二姐夫,黑省的知青,當年在大興安嶺插隊,扛過凍土,伐過林子,是條硬漢。”
“這位是我下鄉時認識的楊書記,房山縣小清河大隊的支書,當年沒少照顧我們。”
楊書記五十多歲,面容敦厚,面板黝黑,手掌粗糙如樹皮,一聽就是常年勞作的幹部。
“您好,很高興認識你。”
“你這小子看著就很精神。”
“謝謝你的誇獎。”
韓春明又指著身旁兩人。
“這兩位是我下鄉時的生死之交——楊華健,毛地圖。”
姜墨一一握手。
“你們好。”
“久仰大名!”X2
過了一會兒,楊書記被請上臺講話。
講話畢,有才藝的知青紛紛上臺表演。
有人唱《北京的金山上》,有人跳忠字舞,還有人用二胡拉了一曲《賽馬》,引得滿堂喝彩。
這時,程建軍忽然站起身,一臉殷勤地對蘇萌道。
“蘇萌,你嗓音這麼好,不去唱一首?”
“真是太可惜了。”
蘇萌輕嘆。
“沒人伴奏,光唱歌有甚麼意思?”
程建軍指向舞臺角落那架老式立式鋼琴。
“上面不是有鋼琴嗎?”
“我去給你伴奏。”
韓春明一聽,差點笑出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程建軍。
“你會彈譜子嗎?”
“你能把琴鍵按響就不錯了。”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