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未未看到楊桃的瞬間,臉色驟變,像是被人當胸刺了一刀,嘴唇顫抖。
“桃子?”
“你……你怎麼來了?”
楊桃沒回答,只是迅速蹲下身,將藍未未從地上扶起。
“我找你有事。”
“你看清剛剛的那個男人了嗎?”
“那個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嗎?”
藍未未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的。”
“那個男人……就是我男朋友莊嚴,但是他已經結婚了,剛剛的那個女人就是他的老婆。”
“你就沒有甚麼要和我說的嗎?”
藍未未沒說話,只是咬著下唇,血色從唇上褪去。
她的眼神飄忽,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掙扎。
忽然,她悶哼一聲,手緊緊按住小腹,整個人蜷縮下去。
“啊……疼……”
“未未你怎麼了?”
楊桃驚呼,與姜墨對視一眼,姜墨立刻蹲下檢視,發現她額上滲出冷汗,臉色慘白如紙,褲管邊緣已滲出一抹暗紅。
“快,送醫院!”
說著,姜墨一把將藍未未抱起,三人匆匆奔向車邊。
車內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藍未未蜷在後座,斷斷續續地呻吟著,楊桃坐在她身邊,一手緊緊攥著她的手,另一手拿著溼巾為她擦去額上的冷汗。
她看著藍未未痛苦的模樣,心中翻江倒海——有憤怒,有憐憫,更有深深的失望。
到醫院後,藍未未被送進急症室,醫生匆匆趕來,檢查後神色凝重。
“宮外孕破裂,已經自然流產,現在有內出血風險,必須馬上手術。”
楊桃怔住。
“宮外孕?”
“她……她懷孕了?”
“多久了?”
醫生翻著病歷。
“大約七週。”
“這種情況下本就危險,再加上劇烈拉扯和情緒激動,導致破裂。”
“再晚來半小時,可能就危險了。”
楊桃掏出手機,撥通了藍未未母親的號碼。
“喂?”
“是……是桃子啊?”
“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阿姨,未未在醫院,宮外孕大出血,剛搶救過來……你們快來吧,市立一院,急診三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天啊……她怎麼不早說……她怎麼這麼傻……”
“行,我和你叔叔馬上就過來。”
楊桃掛了電話,靠在冰涼的牆面上,閉上眼。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雨水的潮溼,令人窒息。
她想起大學時,她和藍未未擠在一張小床上,分享同一副耳機聽周杰倫的歌。想起她們曾約定,誰先結婚,另一個要做伴娘。
楊桃看著姜墨,臉上露出苦笑。
“我真矛盾,對吧?”
“我恨她欺騙我,但是又怕她真的沒了。”
姜墨輕輕拍了拍楊桃的肩。
“你不是矛盾,你是還念著舊情。”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藍未未的父母匆匆趕來,母親一進門就撲到搶救室門口,哭得幾乎站不穩。
父親則紅著眼,緊緊扶住妻子,聲音沙啞。
“不要太傷心了,未未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楊桃和姜墨默默退到一旁。
看著那對年邁的父母顫抖的手和佈滿血絲的眼睛,楊桃忽然覺得,那些恨意,像被雨水沖刷的粉筆字,正在一點點模糊、消散。
“我們走吧。”
楊桃點點頭,最後回望了一眼那扇門。
她不知道藍未未醒來後會怎樣,但是心裡的恨意沒有那麼嚴重了。
病房裡,藍未未躺在病床上,手指微微動了動,一滴淚從眼角滑落,無聲地浸入枕套。
姜墨當然不會讓莊嚴好過,於是把莊嚴學歷造假的資訊發給他的公司領導,公司隨後對莊嚴發起了調查。
不僅證實了莊嚴學歷造假,而且還順藤摸瓜,竟挖出了更大的窟窿。
莊嚴在擔任運營總監期間,透過虛假合同和關聯公司轉移資金,累計挪用公款超過七百萬元。
訊息傳開,全公司譁然。
“我一直以為他是靠能力上位的,沒想到學歷是假的。”
“前兩天還有人來公司鬧,說他騙了人家姑娘,姑娘流產了,現在還在醫院裡。”
“沒想到看著衣冠楚楚的,沒想到是個禽獸。”
“活該!這種人渣,早該查了。”
辦公室的竊竊私語如針般刺入莊嚴的耳朵。
他坐在空蕩的會議室裡,等待HR和法務的最終談話。
窗外陽光明媚,可他只覺得渾身發冷,門開了,HR總監面無表情地遞上一紙檔案。
“公司決定,解除勞動合同。”
“鑑於你過往有部分貢獻,且願意全額退還挪用資金,我們不追究刑事責任。”
“但……你的名字,將被列入行業黑名單。”
“你到時候寫個辭職信吧。”
莊嚴嘴唇顫抖。
“我……我可以解釋……”
“解釋甚麼?”
“解釋你怎麼用假文憑騙了幾年高薪?”
“還是解釋你挪用資金是有甚麼苦衷?”
見公司態度強硬,莊嚴只得寫了一封辭職信。
姜墨還把莊嚴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照片寄給了他的老婆,他的老婆氣得火冒三丈,原本只以為他和藍未未有一腿,沒想到他在外面養了魚塘。
“莊嚴,我原以為你在外面只要一個女人,沒想到你在外面有一片海啊?”
“我不是……我沒有……”
“我雖然有好幾個女人,但是我最愛的還是你。”
“夠了。”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你要是不來,我就會到法院起訴。”
那一夜,莊嚴宿醉在一家廉價小旅館裡,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姜墨搞得鬼,但是他卻不敢去找他的麻煩,他忘不了那天姜墨充滿殺意的眼神,他也不敢去找楊桃的麻煩。
第二天清晨,民政局門口,陽光刺眼。
莊嚴簽下離婚協議,淨身出戶。
房子、車子、孩子撫養權,全部歸他的老婆,他只帶走身上這件皺巴巴的西裝。
一週後,莊嚴登上了飛往昆明的航班。
他不能再留在北京,媒體已經開始報道“某公司高管學歷造假、挪用公款被查”的新聞,配圖赫然是他被保安帶出公司的背影。
朋友拉黑,親戚避之不及,連老家的父母都打電話來質問。
“你是不是犯法了?”
“村裡人都在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