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楊桃呢?
楊桃父親早早的就去世了,跟著母親在大雜院裡長大,大學時還靠打工賺生活費。
可現在呢?
住的是四合院,物件是有錢人,戀愛半個月就要結婚,被寵得像公主,被捧在手心裡。
為甚麼?
為甚麼她能遇到姜墨這樣又帥、又有錢、還對她死心塌地的男人?
而我……我哪裡不如她?
她藍未未,重點大學畢業,收入不菲,父母雙全,家庭和睦。
可莊嚴呢?
三年戀愛,連她家的門都沒正式登過一次。
他總說“再等等”“再看看”。
可等甚麼?
看她老了?
看她耗不起了?
老天為甚麼這麼不公平?
她站在陽光下,卻感覺渾身發冷。
“未未,你發甚麼呆呢?”楊桃輕輕推了她一下,笑著問,“要不要我帶你們到處參觀一下?”
“正房是主臥,現在是我和姜墨住。”
“西廂是書房和影音室,東廂給我媽留著,她以後可以常來住。”
“南邊那間小院,他說……將來留給孩子們。”
“孩子們”三個字,像一根針,刺進藍未未的耳膜,她勉強笑了笑。
“好啊,看看。”
參觀的過程中,焦陽不停驚歎。
“這地板是老榆木的吧?”
“這吊頂的彩繪……是請了非遺師傅做的吧?姜墨也太用心了!”
楊桃只是笑,眼底卻盛滿了光。
而藍未未,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看著楊桃輕輕推開主臥的門——房間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小小的庭院,種著幾株梅花。
床是整塊紅木雕花的,床上鋪著素白真絲被褥,床頭擺著兩人的合照:姜墨穿著深灰西裝,臂彎裡摟著笑靨如花的楊桃,背景是這場四合院的雪景。
“這是前幾天拍的,他特意在雪天佈置了院子,說要給我一場‘童話般的初遇’。”
藍未未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她藉口去洗手間,匆匆離開。
走進西廂房的獨立衛浴,她鎖上門,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大口喘氣。鏡子裡的女人妝容依舊精緻,可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
她掏出手機,點開和莊嚴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是昨天下午發的:“甚麼時候來我家?我爸媽想見你一面。”
莊嚴回得很快:“最近專案衝刺,可能要加班,等忙完這陣吧。”
等忙完這陣……等忙完這陣……
她苦笑。
三年了,她等了三年,等來的永遠是“等一等”。
而楊桃,只用半個月,就擁有了她夢寐以求的一切。
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
可鏡中的倒影,卻像在無聲地質問她:你到底在堅持甚麼?
回到院子時,幾人正坐在天井的石桌旁喝茶。
飯局定在衚衕口一傢俬房菜館。
席間,姜墨體貼地為楊桃佈菜,替她擋酒,言語間全是寵溺,焦陽打趣。
“姜墨,你再這麼寵下去,桃子可要無法無天了。”
“我就是想讓她無法無天。”
“她想做甚麼,我都支援。”
藍未未低頭夾菜,忽然聽見焦陽說。
“對了,未未,莊嚴最近怎麼樣?”
“你們的事……有進展嗎?”
空氣瞬間安靜。
藍未未抬眼,看見三雙眼睛都望著她,有關切,有期待,也有……一絲她不願承認的憐憫。
她強撐笑意。
“他還好,就是忙。”
“婚事……再說吧,不急。”
“不急?”焦陽脫口而出,“你們都談三年了,還不急?”
“我跟你說,感情這種事,拖著拖著就涼了。”
“像姜墨這樣果斷的男人,才靠得住。”
藍未未握緊了筷子,指節發白。
“謝謝你們的關係,莊嚴對我很好。”
飯局結束後,四人從店裡走出來,焦陽笑著與姜墨和楊桃揮手告別。
“改天再聚啊。”
楊桃笑著點頭,目光卻始終落在姜墨身上,彷彿他是她世界裡唯一的光源。
晚上的時候,姜墨開車和楊桃出去了。
楊桃側頭看著姜墨,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勾勒出一道清俊的側影,她心頭一跳,卻故作鎮定地問。
“姜墨,我們這是去哪裡啊?”
姜墨嘴角微揚,目光仍盯著前方,聲音低沉而溫柔。
“我認識的一個愛好攝影的朋友請我去吃飯,說是有個小聚,順便聊聊最近拍的一組片子。”
“帶我去……方便嗎?”
楊桃指尖輕輕摩挲著胸針,語氣裡有一絲不確定。她和姜墨剛在一起不到一個月,還沒正式見過他的朋友圈子。
姜墨聞言側目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得像冬日裡曬過的棉被。
“你是我的女朋友,怎麼不方便?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除非你不想跟我一起出去?”
楊桃臉一熱,輕輕捶了姜墨一下。
“誰說不想了……”
話音未落,自己先笑了出來。
不一會兒,車子停在了一家燈火通明的大排檔前。
招牌是手寫的木匾,字跡蒼勁有力,寫著“老街坊”三個字,底下還有一行小字:“酒足飯飽,不談正事——除非你真有故事。”
楊桃忍不住笑出聲:“這老闆挺有意思。”
包廂在二樓,推門而入時,胡七星正翹著二郎腿喝啤酒,身邊坐著的飄飄正低頭刷手機,聽見動靜抬頭一笑:.
可算來了,等你們半天了。”
而坐在對面的男人,一襲深灰色工裝夾克,頭髮微卷,眼神帶著幾分倦意與不羈,正望著窗外發呆。
楊桃一愣,隨即驚撥出聲。“這不是上次搶我車位的男人嗎!”
那男人聞聲轉頭,先是一怔,隨即嘴角揚起一抹苦笑。
“你還好意思說?”
“我剛要把車位還給你,你就用車把我的車給堵住了,門都打不開,我只能從天窗爬出去!”
姜墨挑眉。
“怎麼回事?”
楊桃氣鼓鼓地解釋。
“上次姐夫約我去吃飯,我找了半條街才找到一個空位,正要停進去,他‘唰’地一下就插進去了!”
“我氣不過,就……就把車堵在他車旁邊,然後下車進餐館了。”
“等我出來的時候,我的車已經被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