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薄霧如紗,輕輕籠罩在老北京城的青瓦灰牆之間。
四合院的朱漆大門在晨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彷彿在低語著歲月的靜謐。
院內,幾株老槐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露珠從葉尖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吃過早飯後,薛素梅執意要回家,姜墨也沒有辦法。
“阿姨,您真不再多坐會兒?我還有很多話想跟您聊聊呢。”
薛素梅微微一笑,眼角泛起細紋,像秋日裡被風拂過的湖面。
“不了,小墨。”
“家裡還有些事要處理,再說,我也不能總打擾你們年輕人。”
姜墨無奈,只好去車庫取車。
邁巴赫緩緩駛出四合院的月洞門,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車行至街口,薛素梅忽然輕聲道。
“小墨,可不可以……給我一把你四合院的鑰匙啊?”
姜墨一怔,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方向盤。
她要鑰匙做甚麼?
是想常來走動?
還是……有甚麼難言之隱?
姜墨沒多問,從鑰匙串上解下一把銅質大門鑰匙,遞了過去,鑰匙在陽光下閃出一道溫潤的光。
“阿姨,這鑰匙您收好。”
“您甚麼時候想來就甚麼時候來,門從來不鎖。”
“要是不方便,也可以給我打電話,我隨時去接您。”
薛素梅接過鑰匙,指尖微顫,低頭看著那把沉甸甸的銅鑰匙,像是捧著甚麼珍貴的信物。她輕輕摩挲了一下,才緩緩放進布包的內袋,繫好釦子,才抬頭笑道。
“不用,你這裡離我那兒也不遠,打個車十分鐘就到了。”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走動。”
姜墨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阿姨,您要是不方便的話,哪怕半夜給我打電話,我也來接您。”
薛素梅眼眶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記住了。”
姜墨將薛素梅送到家後,開車帶著楊桃去她租的地方搬家。
“只需要收拾一些衣服這些就可以了,其他的東西我家裡都有,實在不行,咱們買新的。”
楊桃白了姜墨一眼,嘴角卻帶著笑。
“你就是有錢也不能亂花。”
“咱們要攢錢,為將來考慮。”
“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養孩子多花錢啊?”
“簡直就跟吞金獸一樣。”
姜墨聞言失笑,伸手輕輕捏了捏楊桃的臉頰。
“你啊,咱們還沒有結婚呢,就開始操心養娃的事了?”
楊桃輕輕推了姜墨一下,耳尖卻紅了。
“少貧!”
“我是認真的。”
“你就是再有錢,也不能亂花錢。”
“我可不想將來孩子問:‘媽,咱家為甚麼沒錢?是不是當年你和爸把家底都敗光了?’”
姜墨看著她,忽然認真起來。
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她微卷的髮梢上,泛著金邊。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素面朝天,卻眼神清亮,像一泓見底的清泉。
她勤儉、務實、有主見,從不因他的身份而卑微,也不因他的財富而放縱。
這樣的女人,確實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他將楊桃輕輕擁入懷中,聲音低沉而堅定。
“行,都聽你的。”
“誰叫你是我老婆呢?”
楊桃身子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靠在他肩上,輕哼一聲。
“德行,趕緊收拾,別在這兒肉麻。”
兩人說說笑笑,終於在近兩個小時後將東西搬上車。
姜墨把行李放進後備箱,關上時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
站在車旁,望著這棟老舊的居民樓,忽然感慨萬千。
這裡曾是楊桃獨自打拼的據點,是她一個人煮泡麵、加班、哭過也笑過的地方。
而今天,她終於要搬離這裡,搬進他那個有雕花門樓、有海棠樹、有他在的四合院。
“以後,我會陪你一直走下去。”
姜墨輕聲說,像是在對楊桃說,也像是在對自己承諾。
回程的車上,陽光漸盛,街道兩旁的國槐投下斑駁的樹影。
楊桃靠在副駕上閉目養神,姜墨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輕輕覆在她放在腿上的手上。
車內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薩克斯風的旋律如絲如縷,纏繞著這段通往“新生活”的路。
收拾好楊桃的東西后,姜墨和楊桃在客廳裡看電視。
電視里正播放著一部老電影,畫面柔和,聲音卻早已被忽略——楊桃蜷縮在姜墨的懷裡,像一隻被寵壞的小貓,頭枕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姜墨一手環著她纖細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撥弄她柔順的長髮,目光落在電視上,卻心不在焉。
他忽然低頭,鼻尖輕蹭她的髮絲,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探究。
“桃子,你知道阿姨為甚麼找我拿鑰匙嗎?”
楊桃眨了眨眼,仰頭看他,眼波流轉,帶著幾分狡黠。
“還能為了啥?“
“炫耀唄。”
”找了你這麼優秀的一個女婿,還有這麼大的一個四合院,她當然得帶她的好姐妹來參觀參觀,順便在牌桌上吹噓一圈——‘我閨女嫁的是這座四合院的主人’。”
楊桃模仿著母親的語氣,惹得姜墨低笑出聲。
姜墨挑眉,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所以,我成了你媽的‘社交資本’?”
楊桃翻身趴在他胸口,雙手撐著下巴,笑得狡黠。
“那可不?”
“要是你嫌麻煩的話,要不我讓我媽別帶人來了?”
姜墨卻忽然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裡一攬,聲音低沉而篤定。
“不用。”
“我這麼好的女婿,當然要光明正大地炫耀。”
“阿姨帶人來,我還要親自泡茶、引路、講解這院子的歷史——順便讓他們看看,你找的男朋友有多優秀。”
楊桃誇張地後仰。
“哇——”
“有你這麼自誇的?”
“臉呢?”
“我這是實話實說。”
“你竟敢調侃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著,他忽然俯身,唇已壓下,吻得猝不及防。
那是一個帶著笑意與侵略性的吻,像春日驟起的風,捲走了所有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