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入一條幽靜的衚衕。
青磚灰瓦,老樹盤根,兩旁是古色古香的院門,偶爾有老人坐在門前曬太陽,貓兒在牆頭踱步。
楊桃貼著車窗往外看,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你住在四合院?”
“嗯,我住的四合院就在前頭。”
“三進的格局,是爸媽早年買的,那時候房價還沒現在這麼離譜。”
車子停進地下車庫,燈光亮起,映照出一排整齊的豪車。
楊桃掃了一眼,其中有輛紅色跑車格外惹眼,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姜墨注意到了,輕聲道。
“那輛是法拉利,你喜歡的話,等會兒我就把鑰匙送你。”
楊桃連忙擺手,
“別別別!”
“我連自動擋都開不利索,跑車我可不敢碰。”
三人乘電梯直達地面,推開厚重的朱漆大門,一座古樸典雅的四合院赫然出現在眼前。
青磚鋪地,迴廊曲折,正廳前一對石獅靜臥,簷下掛著紅燈籠,幾株老梅樹在寒風中靜立,枝頭已冒出點點花苞。
院中還有一方小池,水波不驚,倒映著天空的雲影。
楊桃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腳步都慢了下來。
“天啊……”
薛素梅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只喃喃道。
“小墨,你這四合院……得多大啊?”
“三進院,差不多1000平。”
姜墨說著,引她們穿過垂花門。
“主院是起居用的,東廂我改成了書房和茶室,西廂空著,可以做客房。”
“後院有個小花園,種了些花草,現在看著冷清,過段時間就熱鬧了。”
薛素梅小心翼翼地問。
“這麼大……得值多少錢?”。
“這是我爸媽生前買的,那個時候不是特別貴,按現在的價格差不多一個小目標吧。”
薛素梅一臉茫然。
“一個小目標是多少錢?”
“一億。”
楊桃語氣平靜,可心裡卻翻江倒海。她
知道姜墨家境優渥,可沒想到,他口中的“隨便住住”的房子,竟值一座城。
薛素梅差點跳起來,手裡的包都差點掉在地上。
“啥?”
“一億?!”
“這……這不就是我們家十幾套房子加起來的價?”
姜墨笑了,語氣依舊淡然。
“主要是北京的四合院現在太稀有了,尤其是這種儲存完好的老宅。”
“位置也好,離故宮就兩站地,地鐵十分鐘。”
“現在政策又嚴,新建的四合院根本批不下來,所以價格一直漲。”
他帶著兩人邊走邊介紹,穿過月亮門,來到後院。
院角有一棵百年老槐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旁邊還有一架葡萄藤,雖然葉子落盡,卻仍能看出夏日的繁茂。
姜墨輕聲說,眼神有一瞬的柔軟.
“我爸媽生前最喜歡坐在這兒喝茶。”
楊桃看著他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平日裡沉穩強勢的男人,也有柔軟脆弱的一面。她輕輕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姜墨回握,指尖微暖。
參觀完,三人回到正廳。
姜墨為她們泡上一壺陳年普洱,茶香嫋嫋,氤氳在空氣中。
薛素梅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讚歎道.
“小墨,你這房子真不錯,裝修得也雅緻,既有老味道,又不顯得陳舊,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阿姨,你要是喜歡,也可以搬過來住。”
“離桃子近,我也能一起照顧你。”
“這院子這麼大,空房間多的是。”
薛素梅連忙擺手。
“不用!”
“不用!”
“我在原來的地方了幾十年,街坊鄰居都熟,一天不串門子還覺得悶得慌。”
“再說了,你們年輕人過日子,我摻和甚麼?”
“等你倆有了孩子,我再過來幫忙帶孫子孫女,那才叫享福呢!”
她頓了頓,眨眨眼。
“而且你這房子這麼大,多生幾個也有地方跑,家裡也熱鬧。”
“現在國家都不抓計劃生育了,你們可別辜負這好風水。”
楊桃猛地站起身,臉漲得通紅。
“媽!”
“你說甚麼呢?”
“還多生幾個?”
“你當我是豬下崽呢?”
滿屋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笑聲。
姜墨笑得最開懷,眼角都彎出了弧度。
“阿姨說得對,桃子,咱們得努力。”
“你們……太過分了!”
楊桃跺了跺腳,轉身就要往外走。
姜墨一把拉住她,眼神溫柔似水,
“別走啊!”
“陪我做飯去?”
“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薛素梅一臉驚訝。
“你會做飯?”
“你這麼好的條件,還會下廚?”
姜墨站起身,伸手牽住楊桃。
“我不太喜歡外面的飯菜,油多味重。”
“在家做飯,乾淨,也……更衛生。”
楊桃被他拉著,心裡軟成一片。
她跟在姜墨身後,走進寬敞明亮的現代中式廚房。
姜墨從櫃子裡拿出兩條素色棉麻圍裙,一條給自己繫上,另一條輕輕披在楊桃肩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珍寶。
“桃子,你喜歡住四合院嗎?”
楊桃一怔,抬頭看姜墨。
“你怎麼這麼問?”
“我想知道你的心意。”
“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買套別墅,或者高層公寓,隨你選。”
楊桃搖搖頭,手指輕輕撫過廚房的木質櫥櫃。
“不用。”
“我很喜歡四合院。”
“小時候,我就住在大雜院裡,一到飯點,家家戶戶飄出菜香,孩子們在院子裡追跑打鬧,晚上還能看見星星……後來搬進樓房,四面都是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覺得,那才叫冷清。”
姜墨靜靜聽著,眼底漸漸泛起光。
“所以,你願意搬來和我一起住嗎?”
“雖然我們還沒領證,但……我們的心早就在一起了。”
“過不了多久,婚禮也會辦。”
“我不想再等了。”
楊桃垂下眼,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碎的影子,她輕聲說。
“不是我不想……只是,我怕太快了,怕自己配不上你這麼好的一切。”
姜墨忽然笑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配不上?”
“桃子,你知不知道,我姜墨這一生,最幸運的事,不是繼承家業,不是擁有這院子,而是遇見你。”
“你才是讓這個家真正‘活’起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