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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第625章 三十歲的女人像九月

2026-01-07 作者:妙筆偶得

“有甚麼了不起的,一個三十歲的老剩女,也就有幾分姿色而已,早該打折處理了,你憑甚麼這麼流弊。”

空氣瞬間安靜。

“你要這麼說,我就必須跟你說道兩句了。”

“我問你一個問題——北京的幾月最美?”

皮特範一愣。

“啊?”

“不知道?”

“九月。”楊桃嘴角微揚,聲音清亮,“知道為甚麼嗎?”

“不知道。”

“因為九月的白天像八月,熱烈卻不灼人;晚上像十月,微涼卻不刺骨。”

“就像我們三十歲的女人——既有二十歲女孩的臉蛋與膠原蛋白,也有四十歲女人的智慧與沉穩。”

“不急不躁,不卑不亢,知道自己要甚麼,也知道自己值多少。”

“這是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時刻。”

“現在,你知道我為甚麼這麼‘牛’了吧?”

說著,楊桃轉身離開了。

皮特範看著楊桃離開的背影,小聲嘀咕道。

“我看你像十二月......好冷。”

朝陽區民政局婚姻登記處,初春的陽光被厚重的灰雲攔了一半,只勉強透下幾縷慘白的光,灑在門口那對銅獅子的額頭上。

大門外,臺階上結了一層薄冰,幾個穿羽絨服的人縮著脖子排隊,手裡攥著紅本或綠本,像捧著最後的判決書。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外面小攤煎餅果子的油煙氣,還有女人身上殘留的廉價香水味——那是昨夜宿醉未散的餘溫。

大廳內,六號視窗前,一對中年夫妻正僵持著。

女人叫李梅,四十八歲,曾是某商場的櫃姐,如今失業在家兩年。

她燙過的捲髮早已塌陷,髮根灰白如霜,眼底浮著兩團青黑,像是熬了整夜。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呢子大衣,釦子錯扣了一顆,露出裡面皺巴巴的高領毛衣,像是匆忙從床上爬起來就趕來了。

她手指顫抖地指著對面的男人,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你瞅你那個樣!”

“邋里邋遢的,鬍子拉碴,領帶歪得像條死蛇!”

“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副德行!”

“你配站在這兒談離婚嗎?”

“咱們的婚姻,就值你這一身破爛?”

男人張建國,五十出頭,是國企的一個小領導,他穿著一件起球的灰色夾克,褲腳卷著,露出一截洗得發白的棉襪。

“你有完沒完?”

“這都要離婚了,我穿甚麼樣和你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咱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你還在這兒計較我穿甚麼?”

“有意思嗎?”

李梅猛地拍了下窗臺,震得登記員果然手裡的筆都跳了一下。

“當然有關係!”

“你穿成這樣來離婚,就證明你對咱們這段婚姻,你就不重視!”

“二十多年啊!”

“張建國,二十多年,你就這麼輕飄飄地,像扔掉一雙破襪子一樣,想把一切都甩了?”

“我告訴你,你休想!”

“我就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張建國是個甚麼人——做事不善始善終,不負責任,滿嘴跑火車的大騙子!”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哭腔。

“瞧你做的那點破事!”

“你偷偷摸摸把咱們家的存款轉給你媽,轉給你的侄子買房,你跟我商量過一句嗎?”

“你拿我當空氣呢?”

“我在你心裡,連個外人都不如!”

“那可是咱們的養老錢!”

“你倒好,一聲不吭,全給了你那個吸血鬼媽!”

“你胡說八道!”張建國猛地抬頭,聲音陡然拔高,“那錢是我掙的!”

“我給我媽錢,怎麼了?”

“她養我長大,我盡孝心有錯嗎?”

“你別把自己當空氣,你沒那麼重要!”

“我是離不開空氣,但我離得開你——早就能離得開了!”

李梅像被點燃的炸藥桶,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

“你說誰呢?”

“你跟誰他媽他媽的?”

“咱們當初說好了甚麼?”

“說好了不罵媽!”

“不提對方父母!”

“你憑甚麼罵我媽?”

“我都沒有罵你媽一句,你算甚麼東西?”

“我告訴你,張建國,你是不是要我簽字,我還不簽了。”

“我氣死你!”

“我急死你!”

“我不簽了,你能怎麼著。”

她突然伸手,一把抄起桌上兩人各自的身份證、結婚證和離婚協議書,轉身就往門口衝。

“你給我站住!”

張建國追上去,伸手去拽,卻只抓到一片衣角。李梅已經衝出門外,高跟鞋在冰面上打滑,她踉蹌了一下,卻沒回頭。

張建國站在門口,望著那扇緩緩合上的玻璃門,胸口起伏,最終頹然地嘆了口氣,轉身回到視窗,對著登記員果然苦笑了一下。

“你看,她又來了。”

“每次都這樣,鬧一場,然後跑掉。”

“下週還得來。”

果然坐在視窗內,三十出頭,穿著整潔的制服,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輕輕點頭。

“那……下次再來吧。”

張建國點點頭,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想點,又看了看“禁止吸菸”的牌子,最終把煙塞回口袋,低聲嘟囔。

“這日子,真他媽不是人過的。”

果然沒說話。

他做了五年婚姻登記員,見慣了悲歡離合,可每一次,仍會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你結婚了嗎?”

“我不想結婚。”

“太聰明瞭。”

張建國離開後,段西風推開門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果然的視窗前,拉開旁邊的椅子,不請自來地坐了下來。

果然抬眼,眉頭微蹙。

“你來幹甚麼?”

“我有事找你幫忙。”

果然警惕地盯著段西風。

“你說。”

“能幫的我一定幫——前提不是甚麼離譜的事情。”

段西風嘆了口氣,語氣難得地認真起來。

“這個楊桃,是蘇青的表妹。”

“她媽呢,就是蘇青的大姨。”

“蘇青從小父母去世得早,是大姨一手把她拉扯大的,比親媽還親。”

“所以她們姐倆的關係,跟親姐妹似的,感情深得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那對剛剛離開的夫妻背影上,語氣低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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