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哥,主攝像機沒問題吧?”
張怡從後臺快步走來,手裡抱著備用電池,眉眼間帶著一絲擔憂。
“穩得很。”
姜墨直起腰,揉了揉後頸,嘴角揚起一抹淡笑。
“你放心,這種級別的婚禮,我還不至於翻車。”
張怡鬆了口氣。
“也是,你可是圈內出了名的‘零失誤攝像師’。”
姜墨沒接話,只是目光掃過現場,落在那些忙碌穿梭的服務人員身上。
他習慣性地觀察人——每個人的表情、動作、情緒,都是他鏡頭語言的素材。
婚禮在十一點整準時開始,管絃樂緩緩奏響,新娘挽著父親的手臂,緩緩步入紅毯盡頭。
“我去上個廁所。”
“好的,墨哥。”
張怡接過鏡頭,熟練地切換角度。
姜墨他轉身穿過側廊,腳步不急不緩。
酒店的衛生間在宴會廳後方,走廊鋪著深紅色地毯,吸音效果極好,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解決完生理需求,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沖刷著指尖。
鏡中映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眉骨高挺,眼窩深邃,鼻樑筆直,下頜線如刀削般利落,帶著一絲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感。
他抬手抹了把臉,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黑色馬甲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他洗完手,他整理了下衣領,轉身往回走。
剛踏入宴會廳側門,卻見一個身穿藏青色制服的女人背對著他,站在攝像機旁,肩膀微微顫抖。
她個子高挑,烏黑的長髮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幾縷碎髮垂在頸側,隨著抽泣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胸前的金屬銘牌在燈光下閃了一下——楊桃,大堂經理。
姜墨腳步一頓。
楊桃?
不會這麼巧吧?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楊桃看到姜墨盯著她的胸看,雖然她承認她的胸好看,但是你也不直勾勾的盯著啊?
白長得這麼帥,沒想到是一個色胚?
“流氓。”
姜墨面色不變。
“對不起,楊桃小姐,我叫姜墨,是這場婚禮的攝像師,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這個人是誰?
為甚麼知道我的名字?*
又來了……又是那種眼神。
長得帥就以為可以隨便搭訕?
難道又是薛素梅介紹的相親物件?
上次那個“海歸金融男”已經夠離譜了,這次換了個攝像師?
真是越來越會找藉口了……*
不過……他說話的語氣,怎麼一點都不讓人反感?
甚至……有點舒服?
攝像師?
難怪站位這麼專業……可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工作人員,倒像在……確認甚麼。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小的紋路,不像是裝的。
那種溫和,不是酒店培訓出來的標準微笑,而是從心裡透出來的。
等等,我在想甚麼?
楊桃,清醒點!
他可能是來相親的!
又是薛素梅派來的“任務執行者”!
“不是那個意思,那你盯著那裡幹嘛?”
“還有,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是不是薛素梅派你來和我相親的?”
姜墨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楊桃胸前的工牌。
“剛才看你哭了,是不舒服嗎?”
“還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
“薛素梅是誰?”
“我連她長甚麼樣都不知道,不過能和你這麼漂亮的女生相親我倒是很樂意。”
“長得帥,想的也挺美,誰要和你相親啊?”
楊桃雖然這麼說,但是心怦怦的跳個不停,這些年和她相親的男生沒有一個形象氣質比的上姜墨。
他……說我漂亮?*
不是客套,不是油膩的恭維,而是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語氣自然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種人……最危險了。
明明甚麼都沒做,卻讓人心裡發軟。
不行,不能被攻破防線。
上次那個說“你工作時很迷人”的人,最後連我生日都記錯。
“謝謝,楊桃小姐。”
“謝甚麼?”
“你不是誇我張的帥嗎?”
楊桃捂著嘴笑了。
“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你剛剛怎麼哭了,難道臺上的是你的前男友?”
“說甚麼呢?我只是有些羨慕罷了。”
“羨慕的話,你也可以結婚啊?”
“連個男朋友都沒有,結甚麼結?”
“你長得這麼漂亮,肯定有好多人追你。”
楊桃苦笑。
“追我的?”
“追我的只有KPI、加班通知和時間。”
“倒是你,長得帥,說話又甜,肯定談過不少女朋友吧?”
姜墨在其他的世界確實有過不少的女人,但是在這個世界他還沒有談過戀愛,他現在還是一個童子雞,每天只能和五姑娘搏鬥。
“楊小姐猜錯了,我到現在還沒談過戀愛。”“
甚麼?
他……沒談過戀愛?
不可能吧?
這種條件的男人,居然單身?
還是說……他……不喜歡女人?*
可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我不太相信,你是不是不喜歡女人啊?”
“要不然你這麼好的條件怎麼會沒有談過戀愛。”
姜墨抬頭看向臺上。
“可能……和我的人生經歷有關。”
“我讀大學的時候,父母在一場車禍中去世。”
“從那以後,我把自己埋進工作裡。攝像機成了我的眼睛,鏡頭成了我的語言。”
原來……他也有過不去的坎。
就像我每次在母親節偷偷訂一束康乃馨,卻不敢告訴媽媽我多想有個家。
我們……是不是很像?
她忽然覺得鼻子發酸,趕緊低頭。
“對不起……我小時候爸爸也走了,是媽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但是我也沒有排斥結婚,只是......
這時,一個年輕女孩快步走來,拍了拍楊桃的肩膀。
“經理,大堂有一位先生在等你。”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楊桃深吸一口氣,恢復了職業性的冷靜。她看向姜墨,語氣柔和了些。
“姜先生,我先走了。”
姜墨點頭。
“行。”
“不過……楊小姐甚麼時候想相親了,記得找我。”
又是這句話。
我明明該生氣的,可為甚麼……心裡像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笑的時候,眼角的紋路像月牙,讓人想伸手去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