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黃浦江畔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映照在22樓的落地窗上,像是一幅被撕碎的繁華畫卷。
風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吹動了客廳裡那幅早已蒙塵的抽象畫。
畫是曲筱綃去年從蘇河灣藝術展淘來的,當時她還笑著對安迪說。
“這線條,像不像人生的起起落落?“
”現在看,倒真應了景。”
可如今,那幅畫已經卷了起來,靠在牆角,等待被搬家公司收走。
曲筱綃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腳邊是最後一個未封口的紙箱,裡面胡亂塞著幾件衣服、一盒未拆的香水、還有那條她曾在年會上戴過的施華洛世奇項鍊——如今鏈子斷了,她沒再修。
“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
“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當初就不應該逞一時之能得罪姜墨。”
手機在茶几上震動,是曲連傑的來電。
她沒接。
螢幕上“曲式集團破產清算進展通報”的郵件標題刺眼地亮著,她只掃了一眼,便鎖了屏。
她不想再看那些冰冷的數字,那些曾經屬於曲家的寫字樓、工廠、股權,如今像被肢解的巨獸,一塊塊被拍賣、抵債。
她閉上眼,指尖微微發抖。
不是恨,而是無力。
她曾以為自己是曲家最清醒的那個,逃離家族束縛,獨居歡樂頌,做自己的小老闆,開自己的公司。
門鈴響了。
曲筱綃以為是搬家工人,卻在貓眼看到安迪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髮絲被夜風吹得微亂,眼神卻依舊沉靜如深潭。
安迪走進來,將保溫桶放在空桌上。
“我知道你今天搬走,買了點當歸羊肉湯,你……至少喝一口再走。”
曲筱綃愣住,眼眶忽然發熱,她強撐的笑終於裂開一道縫。
“沒想到你會來送我?”
“你就不怕得罪姜墨?”
“我們是朋友,我來送送你有甚麼不可以?”
“何況姜墨不是那小肚雞腸的人?”
“你走後,這22樓就只剩我一個了,這變化真是太大了。”
兩人沉默地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
湯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嫋嫋升起,像一段即將熄滅的餘燼。
曲筱綃小口喝著,忽然笑了。
“我現在後悔當初口無遮攔了,要不然家裡也不會遭受無妄之災?”
“這次就當是個教訓,以後千萬不要這麼衝動了。”
曲筱綃的行李正搬完後,她最後環顧這間住了幾個月的屋子,然後走出房間關好門。
姜墨和關雎爾結婚時只有安迪和邱瑩瑩到來,看著身穿婚紗光彩照人的關雎爾,邱瑩瑩羨慕極了。
她甚麼時候才能找到她的如意郎君啊?
幾個月後關雎爾懷孕了,為了安心養胎關雎爾辭掉了工作。
在得知關雎爾懷孕後,雙方父母都高興極了,關淑怡為了照顧關雎爾請了一個長假。
夜色如墨,城市的燈火在窗外連成一片星河,映照在姜墨與關雎爾位於檀宮的臥室。
柔和的床頭燈灑下暖黃的光暈,像一層薄紗輕輕覆蓋在兩人依偎的身影上。
空氣中飄著一絲淡淡的薰衣草香氛氣息——那是關雎爾懷孕後,姜墨特意為她挑選的安神香薰。
姜墨坐在床邊,手中拿著幹發巾,動作輕柔地為關雎爾擦拭著剛洗過的長髮。
她的髮絲烏黑柔順,帶著洗髮水的清香,一縷縷從他指間滑過,像流淌的溪水。
姜墨一邊吹著溫熱的風,一邊低聲道。
“小心點,彆著涼了,你現在可是兩個人。”
關雎爾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真絲睡裙,腹部微微隆起,臉上泛著孕期特有的紅潤光澤。
她仰頭看著姜墨,眼眸裡盛滿了笑意。
“哥,時間過得真快啊?”
“咱們不僅結婚了,我還懷孕了。”
姜墨停下手中的動作,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手掌輕輕覆上她的小腹,彷彿在觸碰一個奇蹟。
“咱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會讓你和孩子,一輩子都這麼幸福。”
關雎爾輕輕嘆了口氣,靠進姜墨懷裡,像一隻倦歸的鳥兒。
“我感覺現在的日子很幸福,但是就是一點不好——天天都待在家裡,我想出去玩,大姑都不答應。”
“昨天我想去商場看看嬰兒用品,結果她非說人多擁擠,怕我磕著碰著,硬是攔下了。”
姜墨失笑,捏了捏關雎爾的臉頰。
“你現在不是懷著孕嗎?她也是擔心你。”
“再說了,你忘了產科醫生怎麼說的?”
“前三個月要格外小心,現在雖然過了危險期,但也不能大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寵溺.
“等我這週末放假,我帶你去郊外的生態園走走,那裡人少、空氣好,還能看梅花鹿和羊駝,你喜歡的。”
關雎爾眼睛一亮,像忽然被點亮的星辰,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她猛地坐直身子,又意識到動作太大,趕緊扶住肚子,吐了吐舌頭。
“真的?”
“你可不許騙我。”
姜墨颳了下她的鼻尖,順勢將她摟進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
“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等孩子生下來,我媽就不會限制你了。”
“到時候,你想去環遊世界,我都陪你。”
關雎爾嘴角揚起,靠在姜墨懷裡,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襯衫的紐扣。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抬眼笑道。
“對了,邱瑩瑩跟我說她談了一個新男朋友,叫甚麼……應勤,說是做網際網路產品運營的,985畢業,家是滬市的。”
“她現在天天和那個新男友膩歪在一起,朋友圈全是兩人合照,連吃飯都要拍個自拍。”
“真是齁死我了。”
姜墨挑眉,語氣略帶調侃。
“不會又是一個渣男吧?”
“邱瑩瑩這丫頭,感情上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上次那個白渣男,要不是你們幫忙,她現在還在給人當免費保姆呢。”
關雎爾輕輕捶了姜墨一下,眉心微蹙。
“你怎麼就不能盼瑩瑩好一點?”
“她這次看起來挺認真的,而且男方特別尊重她,從不干涉她工作。”
“她說,這是她第一次覺得,戀愛不是轟轟烈烈,而是細水長流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