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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第615章 樊勝美離開

2026-01-07 作者:妙筆偶得

良久,風停雨歇。

關雎爾蜷縮在姜墨懷裡,像一隻被安撫的貓。

姜墨一手環著她,另一隻手輕輕撥開她額前被汗水浸溼的髮絲,目光沉靜。

“你知道嗎?”

“我以前總怕,怕自己不夠好,怕被拋棄,怕像樊姐一樣,一輩子被困在‘應該’和‘必須’裡。”

關雎爾仰起臉,月光映出她眼中的光。

“但現在……我好像明白了,愛不是無止境的付出,而是有人願意為你擋住風雨。”

姜墨沉默片刻,忽然將關雎爾摟得更緊。

“所以,別怕。”

“有我在的一天,你就永遠有說‘不’的底氣。”

窗外,城市依舊喧囂,燈火如河。

而在這方寸之間,兩個靈魂在碰撞後達成了某種深刻的和解——不是誰征服了誰,而是彼此在對方眼中,看見了自己值得被愛的模樣。

自從樊勝美的家人搬進來後,這間原本溫馨的小公寓便再也沒真正安靜過。

鍋碗瓢盆的碰撞聲、父母的抱怨聲、樊勝雷的咆哮聲,日夜不休,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樊勝美緊緊纏繞。

邱瑩瑩徹底崩潰了,她紅著眼眶,把最後一件內衣塞進行李箱,對坐在床上沉默的樊勝美說道。

“樊姐,我不是不講情義,可我真的……快被他們逼瘋了。”

樊勝美抬起頭,眼神空洞,像一潭乾涸的湖。

“你走吧,是我連累了你。”

邱瑩瑩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為甚麼不勸他們走?”

“你明明可以強硬一點……”

樊勝美苦笑,指了指自己額角尚未消退的淤青。

“強硬?”

“你沒看見那天,我爸拿著掃帚要打我,就因為我沒有去借錢。”

“他們不是家人,是吸血的藤蔓,纏著我,直到我斷氣。”

邱瑩瑩沒再說話,拖著箱子離開了。

門“咔噠”一聲關上,樊勝美獨自坐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

幾天後,債主找上門來。

那是個陰沉的下午,天空壓著鉛灰色的雲。

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手臂紋著青龍的男人帶著兩個同夥,直接敲開了2201的門。

他把一張欠條拍在茶几上,聲音冷得像冰。

“樊勝英欠我們十萬,三天內不還,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劉美蘭立刻撲上去,拉著樊勝美的手哀求。

“勝美啊,你救救你哥哥吧!”

“他要是出事,我們老樊家就絕後了!”

“你趕緊找人借點應急,以後還你!”

“我哪還有錢?”

“我工資都給你們還債了,信用卡也刷爆了!”

“我連冬天的大衣都捨不得買!”

樊建國猛地站起身,指著樊勝美。

“你弟弟要是被砍斷手腳,你就是殺人兇手!”

“你就不能找人借點,我看你鄰居挺有錢的,十萬塊對她來說應該是九牛一毛。”

爭執中,劉美蘭推了樊勝美一把。

樊勝美踉蹌後退,後腦“咚”地撞在茶几角上,一陣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滴在她淺色的毛衣上,像一朵朵綻開的紅梅。

她癱坐在地,眼前發黑,耳邊是家人慌亂的咒罵與哭喊,卻沒人扶她,沒人問她疼不疼。

“別裝死!”

“趕緊想辦法還錢!”

樊建國吼著,轉身去求債主,

“再寬限幾天,我女兒在大公司上班,她能借到錢的!”

安迪推開擠滿人的客廳,看到地上蜷縮的樊勝美,瞳孔驟縮。

她脫下外套墊在樊勝美頭下,冷靜地撥通120,又冷冷掃視一圈那群手足無措的人。

“樊小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會把你們每一個人都告上法庭。”

救護車鳴笛劃破黃昏,樊勝美在意識模糊中,只看見安迪緊握著她的手,像一道光,刺破了她長久以來的黑暗。

醫院的白熾燈慘白刺眼,照在樊勝美包紮的紗布上。

她躺在病床上,額頭縫了七針,腦震盪還需觀察三天。

住院的五天裡,家人一次都沒來。只有電話,每天至少三個,內容如出一轍。

“你甚麼時候把錢打過來?”

“收賬的人天天守在門口,不還錢就不走!”

“你是不是想看著你爸媽死不瞑目?”

“你這個不孝女!”

最狠的一次,是劉美蘭在電話裡哭嚎。

“你要是不給錢,我就死在你公司門口,讓大家看看你多狠心!”

樊勝美聽著,面無表情,只是把手機調成靜音,扔進抽屜。

姜墨和關雎爾是在一個週末的午後來看她的。

姜墨提著一籃水果,關雎爾抱著一束向日葵——“希望你早日康復。”

可當她們看到樊勝美時,心都揪緊了。

她瘦了一圈,臉頰凹陷,眼窩發青,曾經精心打理的捲髮如今枯黃乾澀,像被風吹乾的雜草。

她靠在床頭,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被抽離。

“樊姐……”關雎爾輕聲喚她。

樊勝美緩緩轉頭,嘴角扯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關關你們來了……真好。”

關雎爾坐在床邊,沉默片刻,終於嘆道。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可你……已經夠可憐了。”

“他們為甚麼還不放過你?”

樊勝美怔了怔,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眼淚卻順著臉頰滑落。

“是啊,我可恨。”

“我可恨自己明明知道他們是甚麼人,還一次次心軟。”

“我可恨自己為了那點‘孝順’的虛名,把自己賠得乾乾淨淨。”

“我更可恨……我竟然以為,只要我夠努力,他們就會放過我。”

她聲音顫抖,卻字字泣血。

傷好得七七八八後,醫生同意出院。

樊勝美沒有通知任何人,辦完手續,直接打車回了歡樂頌。

她等到家人出去吃飯的時候,回到她只帶走了一個行李箱,裡面裝了一些衣服。

她沒有留信,沒有告別。

她對家人徹底死心了。

樊勝美離開了好幾天,樊家人也沒有發現任何問題,直到房東上門催租,樊家人才發現不對。

“樊勝美呢?”

“房租拖欠半個月了!”

一家人面面相覷,終於意識到——樊勝美扔下他們走了。

徹底走了。

樊建國暴跳如雷,抓起電話就撥,可樊勝美的號碼早已停機。

他們開始瘋狂聯絡她的同事、朋友,甚至跑到她公司堵人。

可樊勝美像人間蒸發。

於是,他們求警察幫忙。

“她是我女兒,她失蹤了!”

警局裡,女警聽完他們的陳述,冷冷道。

“她成年了,有自由選擇住哪裡。”

“她沒失蹤,是躲你們。”

“而且,你們涉嫌家庭暴力、精神壓迫、經濟剝削,我們正考慮是否立案調查。”

一家人啞口無言,灰溜溜地走出警局。

沒交房租,樊家人被房東趕出2201。

他們拖著行李,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了幾袋泡麵,狼狽地踏上回老家的火車。

樊建國回到老屋,看著空蕩的院子,終於嚐到一絲悔意。

可為時已晚。

為了還債,他不得不把老宅掛上中介。

掛牌那天,他坐在門檻上,抽了一整包煙。

樊勝英的老婆早受夠了這個家。

在和樊勝英離婚後,捲走家裡剩下的錢,扔下樊雷,跟一個小白臉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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