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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第608章 無情的父母

2026-01-07 作者:妙筆偶得

樊勝美感覺胸口痛,她難道不是他們的孩子嗎?

難道就因為她是一個女兒,就應該被家裡壓榨,被家裡吸血。

而且,樊勝英只是她的大哥又不是她的兒子,她憑甚麼管?

何況她現在連養活自己都成問題,她拿甚麼管?

她真想從樓上跳下去了卻一生,這樣的話她就可以解脫了,有時候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借?”

“我能找誰借?”

“這些年為了你的好大兒,我把周圍的人都借遍了,現在都還有還清。”

“你告訴我,我能找誰借?”

“而且,你們不是樊勝英的父母嗎?他出了事不是應該歸你們管嗎?跟我又有甚麼關係?”

劉美蘭怒吼。

“你——!”

“你這個不孝女!”

“我們把你生下來,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大學,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樊勝美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你以為我想被你們生下來啊?”

“報答?”

“你們供我?”

“我五歲開始燒飯洗衣,七歲挑水餵豬,十二歲輟學一年幫你們種地,就因為你們說‘女孩子讀書沒用’。”

“是我自己求校長、求老師,才重返課堂。”

“大學學費是貸款,生活費是發傳單、端盤子、做家教掙的!”

“你們給過我一分錢?”

“樊勝英高考兩百八十分,你們砸鍋賣鐵也要送他復讀。”

“我呢?”

“我考了985,你們還想讓我輟學去打工,你們說女生讀那麼多的是幹嘛?反正以後是要嫁人的!”

“樊勝英同樣是你們的孩子,他天天除了吃飯,花錢,幹過甚麼?”

“說他是個廢物都是抬舉他了,他頂多算一個造糞的機器。”

“這麼多年樊勝英對家裡有甚麼貢獻?”

“除了一天天的找家裡要錢,給家裡帶來麻煩。”

“他這樣的社會敗類還不如早點死了算求。”

“你們眼裡,從來就只有樊勝英。”

“他是你們的兒子,我是你們的——累贅、血包、牛馬和提款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樊建國的怒吼。

“樊勝美!”

“你眼裡還有沒有父母?

“你這個不孝女,有你這麼說你哥的嘛?”

“他是家裡唯一的男丁,是要為我老樊家開枝散葉的。”

“而且,你一個女生讀那麼多的書幹嘛?”

“你就是有再大的出息,後面也是別人家的人,你現在還沒有嫁人多幫幫家裡怎麼了?”

“你以後要是在婆家受欺負了,還不是要孃家的人去給你撐腰,你現在幫幫你哥怎麼了?”

樊勝美冷笑一聲。

“連自己和老婆孩子都養不活的廢物點心,拿甚麼給我撐腰?”

“拿他那張不要皮的臉嗎?”

“而且你以為就樊勝英那個窩裡橫的傢伙敢給我撐腰。”

樊建國氣得火冒三丈,等會兒見到樊勝美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訓他一頓。

“你這不孝女,真是氣死我了!”

“我現在不想和你多說,你趕緊來車站接我們,然後再帶我們去吃飯,我們到現在連中飯都還沒有吃。”

“我說了沒有錢。”

“你們要是想救樊勝英的話,就自己想辦法。”

“要是不想救的話,就讓他自生自滅,這樣大家都輕鬆。”

“我是不會去車站接你們的,你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你這不孝......”

樊建國的話都還沒有說完,樊勝美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把這麼多年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樊勝美感覺心裡輕快了不少。

不一會兒,劉美蘭的電話又打了過來,樊勝美沒有搭理,將手機調成了靜音,然後回辦公室休息了。

樊勝美靠在椅子上,望向窗外,天色陰沉,寫字樓玻璃映出她憔悴的臉——眼窩深陷,唇色發白,曾經明亮的眸子,如今佈滿血絲與疲憊。

她忽然想起大學時,心理學老師說過一句話:“原生家庭的傷害,就像一把鈍刀,不是一刀致命,而是日復一日地割,直到你流盡最後一滴血。”

她不是沒想過斷聯,不是沒想過徹底消失。

可每次看到母親哭訴“你要是不管你哥,我就死在你面前”,她又會心軟。

可這一次,她真的撐不住了。

她小時候以為努力就能改變命運,以為離開小城就能擺脫枷鎖,以為只要足夠優秀,就能被愛、被尊重。

可現實是,血緣是枷鎖,不是紐帶;親情是刀,不是盾。

她開啟備忘錄,寫下一段話。

我曾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就能掙脫原生家庭的泥潭。

可我發現,他們不是泥潭,是沼澤。

你越掙扎,陷得越深。

他們用‘孝順’當繩索,用‘親情’當枷鎖,

一點一點,抽乾你的血,榨乾你的魂。

我不是不想救樊勝英,

可我救不了一個不思進取的人,

更救不了一個,人人都想吸她血的家。”

寫完,她刪掉,又寫下新的。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

請不要說我不孝。

我只是,太累了。

累到,連呼吸都像在贖罪。

她關掉手機,躺下,望著天花板。

“勝美?”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樊勝美猛地回神,轉過頭,是同組的林曉雯,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眉頭微蹙,眼裡滿是擔憂。

“你臉色很差,是不是又沒休息好?”

樊勝美勉強扯出一個笑。

“沒事,就是……家裡有點事。”

林曉雯沒說話,只是把熱牛奶塞進樊勝美的手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走,去天台坐會兒,咱們好好聊聊。”

天台的風比樓下更冷,吹得人骨頭縫都發酸。

兩人找了個避風的角落,靠著欄杆坐下。

遠處是陸家嘴的輪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座座沉默的巨人,俯視著螻蟻般掙扎的眾生。

“勝美,你能跟我說說你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嗎?”

“說出來讓我分析分析。”

樊勝美低頭看著手中的牛奶杯,熱氣氤氳,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忽然覺得眼眶發燙,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

她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怕被人同情,怕被人指點,更怕那些輕飄飄的“勸和”。

“畢竟是親人”“血濃於水”“你哥再不好也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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