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霞光,像打翻的調色盤,將整片果園籠罩在一片溫柔的暖意之中。
微風拂過,帶著熟透果子的甜香,竹林沙沙作響,彷彿在低語著黃昏的秘密。
邱瑩瑩挽著關雎爾的手臂,像只剛出籠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聲音清脆得像風鈴,在靜謐的林間迴盪。
“關關,你嚐嚐這個梨,真的不一樣!”
“我從來沒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梨,咬一口,甜得直往心裡鑽!”
她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小布袋裡掏出一個剛摘的梨子,塞進關雎爾手裡,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分享的喜悅。
關雎爾接過梨子,指尖觸到果皮上細微的紋路,輕輕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開來。她微微一笑,點頭道。
“確實很甜,這果園管理得真好,聽說是生態種植,不打農藥,連除草都是人工的。”
她說話時,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一旁的姜墨,側臉在夕陽下輪廓分明,神情專注而溫和。
關雎爾的心底泛起一絲漣漪。
她原本期待著今天能和姜墨有更多獨處的時光,可邱瑩瑩就像只黏人的小貓,牢牢地纏在她身邊,一刻也不曾鬆手。
關雎爾現在是深刻地體會到,為甚麼那麼多的人不喜歡“電燈泡”了——要不是邱瑩瑩的話,她就可以和姜墨好好地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了。
“瑩瑩,你慢點走,別把裙子勾壞了。”
邱瑩瑩卻渾不在意,蹦跳著轉過身,一臉燦爛的笑容。
“哎呀,關關,你就是太矜持了!”
“出來玩嘛,就要放開了瘋一瘋!”
“你看這地方多好,空氣清新,果子香甜,連心情都變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摘下一片竹葉,夾在耳後,歪頭一笑。
“你說,我像不像個山野小仙女?”
關雎爾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呀,就是一個小吃貨,還小仙女呢,頂多是個‘小饞貓’。”
“我買不起車,買不起房,”邱瑩瑩聳聳肩,語氣忽然帶了點自嘲,卻依舊輕快,“也只能享受享受美食了。”
“人生苦短,總得抓住點能讓自己開心的事兒,對吧?”
兩人說笑著,穿過一片幽深的竹林。
竹影婆娑,光影斑駁,腳下的石板路被落葉覆蓋,踩上去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忽然,關雎爾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前方長椅上那個孤單的身影上——是樊勝美。
她獨自坐在那裡,長髮被晚風輕輕撩起,垂落在肩頭。她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螢幕,神情落寞,像一幅被遺忘在角落的舊畫。
邱瑩瑩也看到了樊勝美,立刻收起嬉笑的神情,快步走上前,一屁股坐在她身邊,語氣關切。
“樊姐,怎麼你一個人在這裡啊?”
“王柏川呢?”
“他沒有陪你一起嗎?”
樊勝美的臉色微微一變,眸光閃了閃,像是被戳中了甚麼隱秘的傷口。但她很快揚起嘴角,擠出一個看似自然的微笑。
“他開了一天的車,有些累了,去休息了。”
“哦——”
邱瑩瑩拖長了音調,眼神裡閃過一絲懷疑,卻沒再追問。
“那你一個人逛多悶啊,怎麼不跟我們打電話?”
“這個地方還真是不錯,我和關關參觀了不少的地方,果園、茶田、還有後山的觀景臺,風景美得不像話。”
邱瑩瑩努力活躍氣氛,伸手輕輕碰了碰樊勝美的肩膀。
“我就在附近轉了轉。”
“哎,對了!”邱瑩瑩忽然想起甚麼,眼睛一亮,“曲筱綃也來了,你見過她嗎?”
樊勝美的手指猛地一顫,手機差點滑落在地。她抬起頭,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
“她來不來,跟我有甚麼關係。”
樊勝美現在不怕曲筱綃來,主要是她和王柏川已經鬧掰了。就算曲筱綃把她合租的事情講出來……也沒有甚麼關係。
邱瑩瑩嘆了口氣,樊勝美自己都不在意,她也不再相勸。
“馬上就要吃晚飯了,咱們去餐廳吧。”關雎爾適時開口,打破了沉默,“聽說今晚有果園特製的果木烤雞,還有自釀的果酒。”
“行,咱們走吧。”
樊勝美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下襬的塵土,努力挺直脊背,恢復了那副幹練優雅的模樣,彷彿剛才的脆弱只是錯覺。
四人緩緩朝餐廳走去。
姜墨的目光掃過樊勝美,見她神色憔悴,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憊,猜測她和王柏川鬧掰了。
樊勝美可能也不是真的傷心,她只是可惜失去了一個合格的舔狗。
前方,餐廳的燈火已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映照在木屋簷角,長桌上擺滿了山野時蔬、土雞燉菌、自釀米酒,香氣四溢。
安迪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深紅的液體,目光緩緩掃過餐廳的每一個角落——水晶燈下、卡座之間、吧檯邊緣,卻始終沒有捕捉到那個熟悉又令人頭疼的身影。
“小曲不是來了嗎?怎麼沒看到她啊?”
邱瑩瑩咬著吸管,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像是被放了鴿子的小孩。
“誰知道啊?”
“說不準她現在正憋著甚麼壞?”
“小邱,你怎麼能這麼想?”
“安迪,我說錯了嘛?”
安迪想了一下,曲筱綃確實是這樣的人,只希望她等會兒不要鬧甚麼么蛾子。
餐廳外,曲筱綃倚在玻璃門邊,眸光微閃地朝裡掃了一眼,看到人都到齊了。
她今天穿了一條酒紅色絲絨吊帶裙,腳踩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整個人像一朵在暗夜裡悄然綻放的毒玫瑰。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她今天不是來吃飯的,她是來砸場子的。
“姚濱,該我們上場了。”
姚濱站在曲筱綃身後半步,西裝略顯凌亂,領帶鬆了半寸,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
他抬手抹了把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
“筱綃,我們這樣做……會不會讓姜墨感到厭惡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甚麼人,他背地裡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們這種小角色。”
“要是得罪了他,他隨便動動嘴,咱們兩家的生意全得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