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覺得戀愛腦真是可怕?
這世上怎麼有人能一邊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受騙,一邊還要飛蛾撲火?
“你確定?”
“她要是不答應的,你這面子往哪兒擱?”
王柏川苦澀地笑了笑。
“面子?”
“在她面前,我還有面子可言嗎?”
“姜墨,謝謝你。”
“不管結果如何,我得試一次。”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我也想把心裡的話說完。”
姜墨看著他,久久無言。最終,他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王柏川的肩膀。
“隨你吧。”
“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吧,別讓人等急了。”
姜墨也不知道為甚麼會說這樣的話,可能是她討厭樊勝美這樣的人吧?
王柏川站在原地,看著姜墨的背影,又回頭望了一眼那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握緊了拳頭,彷彿攥住了最後的一絲勇氣,快步跟了上去。
衛生間裡。
安迪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拍了拍臉,水珠順著她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滴在潔白的瓷磚上。
她抬起頭,目光清亮而冷靜,像一泓被月光穿透的深潭。
她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乾臉頰,動作利落,彷彿在擦拭某種情緒的殘留。
“坦白不是更輕鬆?”
一旁的樊勝美靠在洗手檯邊,眼神有些失焦地望著鏡中的自己,她輕輕嘆了口氣。
“可我已經晚了,騎虎難下。”
安迪轉過身,靠在洗手池邊,雙臂交疊,目光如刀般銳利。
“可你這麼隱瞞,也不是一個長久之計啊?”
“王柏川不是傻子,他遲早會發現你根本買房。”
樊勝美苦笑了一下,抬眼看向安迪,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倔強。
“長久?”
“我幹嘛要長久?”
“感情這東西,本就是一場博弈。”
“他願意信我營造的‘人設’,願意為我花錢,願意在我面前低頭,這就夠了。”
樊勝美反正沒有打算和王柏川在一起,他騙不騙她又有甚麼關係?
要不是看他出手比較大方,是一個不錯的舔狗,樊勝美早就一腳把他踢開了。
而且他倆都說了謊,半斤對八兩,誰也別嫌誰髒。
一旁的邱瑩瑩嘴裡含著糖,聽得雲裡霧裡,皺著眉頭轉過頭來。
“甚麼意思啊?”
“你們在說王柏川?”
“他不是對你挺好的嗎?”
“上次還給你買了那個大牌包……”
樊勝美冷笑一聲,指尖輕輕敲了敲檯面。
“好?”
“他對我‘好’,是因為他想娶我,想用這點錢買一個體面的婚姻。”
“可我不想嫁給他。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他長久。”
“他要是知道我是和你們合租的……他那點‘深情’,立馬就碎了。”
她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可他現在是個不錯的‘舔狗’,出手大方,節日有禮物,生病會送藥,連我隨口說想吃的甜品,他都會跑三條街去買。”
“我幹嘛要毀了這局面?”
“告訴他說‘對不起,我騙了你’?”
“那我不僅會失去他,還會失去這份‘體面’。”
安迪靜靜地看著樊勝美,眼神複雜。
她知道樊勝美物質,但是沒想到她這麼實際。
“可謊言就像雪球,滾得越大,越難收場。”
“剛才在船上玩的時候,我發了一條朋友圈,說咱們一起在這兒玩,曲筱綃點讚了。”
“不知道她會不會來?
”聽到這裡,樊勝美心裡忐忑不已,要是曲筱綃來了的話,她合租的事就瞞不住了,到時候她多半會失去王柏川這個舔狗。
關雎爾這時走了進來,開啟水龍頭洗手。
“別擔心,這地方偏僻,連導航都難找。”
“就算有人給她指路,她也得繞半天。”
“再說了,曲筱綃最近不是在忙稽核小組的事?”
“天天陪客戶喝酒,哪有空來這種地方?”
樊勝美稍稍鬆了口氣,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也是。”
“這也不是甚麼公共場所,沒人給她當嚮導,她未必找得著。”
邱瑩瑩忽然拍手笑道。
“就算她來了也沒事!”
“我們幾個肯定守口如瓶!”
“我堅決不說!”
樊勝美睜開眼,瞥了邱瑩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就你?”
“你這張嘴,比漏勺還漏。”
邱瑩瑩臉一紅,嘟囔道。
“這次我一定閉緊嘴!”
樊勝美看著鏡中的自己,那張精心修飾的臉,此刻卻顯得有些陌生。
“你們知道嗎?”
“有時候我照鏡子,都不認識自己了。”
“我演了太久的‘樊小姐’——獨立、優雅、事業有成、生活精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看銀行卡餘額夠不夠付房租,是想今天要不要拒絕同事的晚餐邀請。”
邱瑩瑩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沒關係,我們都知道真實的你,你不必在我們面前演。”
“行了行了,”安迪拉開門,“該上菜了吧?再不出去,幾個男人就要著急了。”
邱瑩瑩跳起來,拉著關雎爾就往外跑。
“那趕緊走,吃飯去!”
樊勝美最後看了眼鏡子,深吸一口氣,重新揚起笑容,那笑容依舊精緻,卻多了一絲愁容。
“姜區長,這菜還合口味吧?”
老方站在一旁,微微躬身,聲音低而恭敬,像是怕驚擾了這靜謐的氛圍。
姜墨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語氣平淡卻不失分量:。
挺合適的。火候、調味,都到位。”
“您慢用,有甚麼需要儘管叫我。”
老方連忙應聲,臉上浮現出一絲受寵若驚的笑意,又略略低頭,腳步輕緩地離開了。
樊勝美坐在姜墨斜對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邊緣,眼神卻始終追隨著老方離去的背影。
她的心裡像被甚麼狠狠揪了一下,酸澀與嫉妒交織翻湧。
“姜墨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掌控資源、決定命運的存在。”
“若我將來能嫁一個如他這般的人物,何愁人生不得志?”
“我的長相,我的氣質,難道不該配得上這樣的生活嗎?”
“不然,這張臉,這副身子,豈不是白白辜負了?”
樊勝美輕輕抿了一口紅酒,試圖用微醺的暖意壓下內心的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