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擦著屋簷落下，易中海下班回了四合院。
沒回自己家，他徑直往賈家走。
推開門，秦淮茹已經把飯做好，擺在了桌上。
還是老樣子——窩窩頭、炒白菜、土豆絲，沒一點葷腥。
秦淮茹拿起一個窩窩頭，掰成兩半。
一半遞給棒梗，另一半自己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易中海坐在桌邊，看著這場景，開口說道：“還有幾天就放假了，到時候早飯、午飯都得在家吃，往後要辛苦你了，淮茹。”
秦淮茹放下窩窩頭，語氣帶著感激：“乾爹，您都幫了我這麼多，我給您做飯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就是今年過年，不像往年那麼熱鬧了。”
易中海嘆了口氣，眼神暗了暗：“是啊，東旭和你婆婆糊塗，要是他們還在，這年也能熱鬧點。”
話鋒一轉，他話裡帶了些試探：“今年不知道怎麼了，好多工友都說買不到肉。淮茹，你去菜市場看過嗎？能不能買到豬肉？”
秦淮茹像是早等著這話，立刻接話：“乾爹，我正想跟您說這事呢！院裡人這段時間都去排隊買肉，可菜市場連點肉渣都沒有。”
“前段時間聽三大爺說，何雨柱弄來了不少肉，二大爺和三大爺一起上門，想讓他給院兒裡鄰居也弄點，結果何雨柱沒答應。”
她皺著眉，語氣無奈：“今年的肉是真不好買，我聽周圍人說，黑市的豬肉都賣到2塊錢一斤了，去晚了還搶不到。”
易中海聽到“2塊錢一斤”，眼睛幾不可察地眯了眯。
平常豬肉也就五六毛一斤，年底緊張時，菜市場頂多漲點價，他萬萬沒想到黑市能漲到這個數。
秦淮茹見他反應，又補了一句：“乾爹，您說過年要是沒個肉菜，這年過得多寒酸啊。”
易中海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敲，沉思片刻後開口：“淮茹，今晚我就去黑市看看，要是有就買一點。”
“要是黑市也沒有，我再去廠裡找採購科的同志問問，總能弄點肉回來。”
秦淮茹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乾爹，還是您有辦法！二大爺、三大爺都弄不來肉，您要是能多弄點，院兒里人肯定都記得您的好，以後說不定還能當上管事大爺呢！”
這幾句彩虹屁，說得易中海心裡美滋滋的，整個人都有些飄。
一旁的棒梗啃著窩窩頭，聽到“肉”字，也仰著小臉喊：“爺爺，爺爺，吃肉肉，吃肉肉！”
易中海笑著伸手，摸了摸棒梗的頭：“我的乖孫子，爺爺明天一定給你弄來肉，到時候讓你吃個夠。”
秦淮茹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發笑——自己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吃完飯，易中海沒像往常一樣直接走，反而留下來陪棒梗玩。
可他的目光，卻總不自覺地往秦淮茹身上飄。
秦淮茹偶然轉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易中海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急忙收回眼神，假裝專注地陪棒梗搭積木。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她早發現易中海的眼神不對勁，今天他還特意留下來，到底想幹甚麼？
她想不通，只能默默洗好碗筷，走到火爐旁坐下。
椅子離易中海很近，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沒話找話。
易中海陪棒梗玩了大概半個鐘頭，見天色漸暗，才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回了，你也早點讓棒梗休息。”
秦淮茹連忙點頭：“乾爹慢走。”
看著易中海走出大門，她才鬆了口氣，可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李翠蓮家的窗戶，糊著一層薄霜。
屋裡，李翠蓮抱著幾個月的孩子，輕輕晃著。
見張建軍進門後一直皺著眉，她柔聲問：“建軍，你這愁眉苦臉的，怎麼了？”
張建軍坐在炕沿，嘆了口氣：“這不年底了嘛，想買點肉，過年咱們包餃子吃。”
“這幾天我天天去菜市場，連根肉星子都沒看著。”
李翠蓮摸了摸孩子的小手，點頭道：“這兩天我也聽院裡人說了，還以為早點去能買到，沒想到菜市場壓根沒肉。”
她頓了頓，猶豫著開口：“前兩天聽鄰居說，何雨柱能弄來肉，咱們要不要去找找他？”
張建軍撓了撓頭，語氣沒底：“這事兒我知道，可就憑咱們跟他的關係，他能答應嗎？”
“二大爺和三大爺一起去求他，都被拒了，咱們去了怕是也沒用。”
李翠蓮看著懷裡的孩子，輕聲說：“要不就別買了吧，過年跟平常一樣過。”
“也就咱們一家三口，吃不吃肉都行，別為難自己。”
“那可不行！”張建軍立刻反駁，眼神堅定，“你是大齡產婦，生了孩子後身子虛，平常就該多吃肉補補，不然以後身子該垮了。”
他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媳婦兒，我還是去何雨柱那兒碰碰運氣，萬一他答應了呢？”
“你先歇著，我現在就過去問問，很快就回來。”
不等李翠蓮再勸，張建軍起身就往門外走，腳步匆匆。
此時的東跨院，何雨柱剛吃完飯。
何大清和陳慧娟帶著何雨田回了中院，何雨水在廚房裡洗碗，屋裡就剩他一個人。
他坐在火爐旁烤火，手裡捏著個烤紅薯，正吃得暖乎乎的。
突然，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何雨柱放下紅薯，拍了拍手，起身去開門。
拉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是張建軍。
他挑了挑眉，語氣平淡：“你來有甚麼事兒？”
何雨柱跟李翠蓮家關係一般，平常沒甚麼來往。按年齡，他該叫張建軍一聲“叔”，可心裡彆扭，就是叫不出口。
張建軍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笑著說：“柱子，外面這麼冷，咱們進屋說，別凍著你。”
何雨柱側身讓他進來，隨手關上了門。
一進屋，暖意瞬間裹住了張建軍。他忍不住往火爐那邊湊了湊，看著那燒得旺的爐子，羨慕地說：“柱子，你這爐子可真夠大的，這一個冬天得燒不少煤球吧？”
他現在在糧站上班，工資比以前低了不少。家裡添了兒子後，日子過得更緊巴，爐子買的是最小的，煤球也捨不得多燒，屋裡總比別人家冷幾分。
何雨柱沒接話，又問了一遍：“你到底來有甚麼事兒？”
張建軍收起羨慕的神色，有些侷促地開口：“柱子，是這樣的，你李嬸是大齡產婦，身子弱，平常得多吃肉補補。”
“這不是到年底了，肉實在難買，菜市場都沒貨。我聽院裡鄰居說，你能弄來肉，就想來問問，你能不能幫我弄一點？”
“我要的不多，就幾斤，夠咱們一家三口過年吃就行。”
何雨柱聽完，直接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冷淡：“這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易中海以前怎麼對我，你心裡清楚。我不信那些事裡，沒有你媳婦李翠蓮的份兒，畢竟一張床上睡不出兩種人。”
“就憑著這份關係，我沒理由給你們弄肉。再說了，現在肉是真不好弄，我自己都緊著用。”
“你還是去別的地方想想辦法吧。”
張建軍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甚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何雨柱說的是實話，以前易中海針對何雨柱時，李翠蓮確實沒少在背後幫腔。
最終，他只能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柱子，那我就不打擾了，耽誤你時間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看著有些落寞。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嘀咕：“這人倒還行，就是李翠蓮跟我的過節，我可沒忘。我又不是聖母，憑啥幫她？”
張建軍回到家時，李翠蓮正抱著孩子在門口等他。
看到他垂頭喪氣的樣子，李翠蓮就知道結果了。她走上前，輕聲安慰：“建軍，沒關係的，沒肉就不吃，咱們過年吃點別的也一樣。”
張建軍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說：“媳婦兒，晚上我去黑市看看，說不定能買到肉。”
“不行！”李翠蓮立刻反對，臉色發白，“黑市那地方亂得很，甚麼人都有，萬一出點事兒怎麼辦？我不放心你去！”
“沒事兒的！”張建軍拍了拍胸脯，語氣篤定，“我有這把子力氣在，誰敢打我的主意？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他握緊李翠蓮的手：“好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晚上我去看看，能買到最好，買不到就早點回來。”
李翠蓮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他能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