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寒風捲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張建軍裹緊厚厚的棉衣,頭上扣著頂舊綠帽子,壓低了帽簷,腳步匆匆出了四合院,直奔黑市方向。
他剛走沒多久,中院的易中海也悄悄出了門。
昏黃的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手裡還攥著個布包,顯然也是為了尋肉而來。
張建軍一路緊趕,終於到了黑市。
這裡比白天熱鬧幾分,零星的攤位亮著馬燈,人群擠擠挨挨。
他掃了一圈,果然看到個賣肉的攤位,立馬擠了過去。
“這位兄弟,這肉怎麼賣呀?”張建軍搓著手,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賣肉的漢子抬頭瞥了他一眼,手裡的刀在案板上頓了頓:“現在肉兩塊三一斤。”
“前幾天還不是兩塊錢一斤嘛,怎麼又漲了?”張建軍皺起眉,心裡咯噔一下。
漢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說兄弟,你到底買不買?不買就別耽誤我做生意。”
張建軍臉上一陣尷尬,手伸進懷裡,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兄弟,就給我切十塊錢的吧。”
這十塊錢是他工資的三分之一,攥在手裡都發燙。
可一想到家裡剛生產不久的媳婦和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咬了咬牙,還是遞了過去。
看著漢子麻利地切肉、稱重,他接過油紙包好的肉,在手裡掂了掂,確認重量沒錯,才揣進懷裡,轉身往四合院趕。
另一邊,易中海來得晚了些。等他趕到黑市,大部分攤販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天太冷,沒人願意在外面多待。他轉了一圈,連塊肉渣都沒看到,心裡頓時涼了半截,只能垂頭喪氣往回走。
剛走沒幾步,一個身影突然從暗處鑽了出來。那人懷裡抱著個包裹,湊到易中海跟前打招呼:“這位兄弟,是想買甚麼東西?”
易中海抬頭打量對方,只見那人戴著厚帽子,臉上圍著圍巾,只露兩隻眼睛,根本看不清模樣。“你怎麼知道我要買東西?”
“你進黑市不是買東西,難道是逛街?”
那人笑了笑,“這馬上大過年的,你來黑市,八成是想買肉吧?”
易中海點點頭,心裡多了幾分期待:“你有肉?”
“我這兒有點兒肉,你要不要?不多,也就兩斤左右。”那人說著,把懷裡的包裹往易中海面前遞了遞。
易中海心裡犯起嘀咕:“現在肉這麼難買,你怎麼想著賣給我?”
“兄弟,我跟你說實話。”那人壓低聲音,“前幾天跟幾個兄弟上山打了頭野豬,這肉也是豬肉,我那份吃不完,拿出來換點兒錢。”
“那你這肉多少錢?”易中海追問,手已經摸向了兜裡的錢。
“算你五塊錢吧。”漢子開口道。
易中海立馬不樂意了:“兄弟,菜市場才九毛一斤,黑市之前也才兩塊錢一斤。你這還是野豬肉,沒甚麼油水,怎麼好意思要兩塊五一斤?”
那人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是不常來黑市吧?菜市場現在有肉賣嗎?黑市的肉你買到了?現在肉早就漲到兩塊五了,要買就買,不買我就走了。”
易中海愣了愣,這才兩天,肉價怎麼又漲了?他想起棒梗期待吃肉的眼神,心裡一軟,咬了咬牙,從兜裡掏出五塊錢遞過去。漢子接過錢,把肉包遞給易中海。
易中海抱著肉,不敢多停留,腳步飛快往四合院趕。
到了院門口,他發現大門居然關了——出門時明明留了道縫,不知是誰給關上了。
他只能抬手敲門,嘴裡喊著:“老閆,快來開一下門!”
屋裡,閆埠貴正睡得香,被敲門聲驚醒,一肚子火氣:“誰呀?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罵罵咧咧穿上衣服,拿著手電筒走出屋,開啟門看到渾身是雪的易中海,愣了一下。
“老易?這大晚上的你去哪兒了?”閆埠貴讓開身子,讓易中海進來。
易中海拍了拍身上的雪,喘著氣說:“老閆,謝謝你開門。這不是快過年了嘛,菜市場買不到肉,我晚上去黑市看看。”
閆埠貴一聽“黑市”,眼睛立馬亮了:“老易,那你買到肉了嗎?”
易中海把肉緊緊抱在懷裡,冬天穿得厚,閆埠貴根本沒發現。
他搖了搖頭:“我去晚了,黑市的肉都賣完了,而且現在都漲到兩塊五一斤了。”
閆埠貴嚇了一跳:“甚麼?兩塊五一斤?”他原本還想著去黑市碰碰運氣,這下徹底打了退堂鼓。“看來今年咱們家是吃不上肉了。”
“老閆,我先回去了,這天寒地凍的。”易中海說完,不等閆埠貴再問,就匆匆往中院走。
閆埠貴關上門,回到屋裡,一點兒睡意都沒了。
旁邊的楊瑞華被他的動靜吵醒,揉著眼睛問:“老閆,怎麼了?大晚上的折騰甚麼?”
“媳婦兒,剛才易中海從黑市回來,說黑市的肉都漲到兩塊五一斤了,去晚了還買不到。”
閆埠貴嘆著氣,“看來今年咱們家過年,是吃不上肉菜了。”
楊瑞華也一臉失望,卻還是安慰道:“吃不上就吃不上吧,咱家還有幾個孩子要養,省著點花總沒錯。”
此時,張建軍已經回到了家。李翠蓮一直沒睡,坐在床邊等他,看到他進門,連忙迎上去:“建軍,買到肉了嗎?”
張建軍從懷裡掏出肉包,遞給李翠蓮:“媳婦,還好我去得早,再晚點兒估計就買不到了。現在肉都漲到兩塊三一斤了,這點兒花了十塊錢。”
李翠蓮接過肉,一聽“十塊錢”,下巴都快驚掉了:“十塊錢就買這麼點兒?建軍,你怎麼想的呀?你在外邊兒掙錢不容易,咱們得省著花。實在不行,咱們不吃肉都行,這年很快就過去了。”
“你這身子生了孩子,虛得很,必須得吃肉補補。”張建軍坐在床邊,握住李翠蓮的手,“錢沒了再賺,可你身子垮了,咱們這個家就完了。”
李翠蓮心裡一暖,眼眶有些發紅:“建軍,快上床暖著,外面太冷了。”她拿著肉,走到窗邊掛好——冬天冷,肉掛在這兒也不怕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