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絲絨，緩緩覆住了四九城的街巷。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在寂靜的衚衕裡格外清晰。
何雨柱蹬著車，身影很快消失在衚衕口的夜色中，朝著馬華家的方向而去。
馬華家的小院裡，燈還亮著昏黃的光。
聽到院門外的敲門聲，馬華連忙起身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何雨柱，臉上滿是驚訝，連忙側身讓他進來：
“師傅，你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何雨柱走進屋裡，目光掃過屋內的陳設，笑著擺了擺手：
“過來看看你，順便交代點事。”
“這幾天我沒去軋鋼廠，廠裡沒出甚麼亂子吧？”
馬華給何雨柱倒了杯熱茶，遞到他手裡，臉上帶著笑意回答：
“師傅，廠裡一切都跟往常一樣，沒出甚麼事。”
“李副廠長那邊也照常安排工作，大家都挺安分的。”
何雨柱接過茶，抿了一口，點了點頭，隨即從兜裡掏出一個紙信封，又拿出一個用藍布縫的小布包，一併遞給了馬華。
“馬華，我明天就和你師孃離開四九城了。”
何雨柱的語氣沉了沉，目光認真地落在馬華身上。
“等我離開一段時間，你再把這個信封交給李懷德。”
“他看到信封，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頓了頓，繼續叮囑，“到時候，你南師伯應該會接任我的主任之職，這副主任的位置，大機率會落在你頭上。”
“你到了那個位置，一定要好好幹，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廠裡的其他雜事別過多摻和。”
“要是李懷德想拉攏你，你可別站到他那邊，安分守己，把手裡的活幹漂亮，比甚麼都強。”
馬華雙手接過信封和布包，緊緊攥在手裡，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鄭重：
“師傅，我都記住了，一定按你說的做，絕不辜負你的囑託。”
何雨柱看著他沉穩的模樣，滿意地笑了笑，又指了指那個小布包：
“這另外一個包袱，也是我給你們準備的。”
“裡面有一封信，你得先把信封交給李懷德之後，再開啟這個包袱，按照信上的內容照做。”
馬華連忙應道：“師傅，我知道了，肯定會一步步按你說的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師傅，你這一走，甚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何雨柱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悠遠的期許：“我這一走，估計得十多年。”
“你就在軋鋼廠好好幹，踏實做事，別偷懶。”
“等我回來，我會給你們師兄弟幾個，指一條全新的路，讓你們都能有個好前程。”
馬華又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何雨柱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夜色已深，便擺了擺手：
“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話音剛落，馬華突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何雨柱磕了幾個頭，聲音哽咽：
“師傅，你教我廚藝，手把手帶著我，可我還沒在你身邊盡過孝，你就要離開了。”
“這一走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回來，徒弟沒甚麼能幫你的，只能給你磕幾個頭，謝你多年的教導之恩。”
何雨柱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一把將馬華拉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滿是欣慰：
“傻徒弟，說甚麼呢。”
“你是個懂情義、為人正直的孩子，你這徒弟我沒白收，懂得感恩。”
“以後好好幹，別讓我失望。”
馬華擦了擦眼角的淚，用力點了點頭。
何雨柱不再多留，轉身走出馬華家的小院，跨上腳踏車，蹬著車子離開了。
夜色中，腳踏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衚衕盡頭，只留下馬華還站在院門口，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直到媳婦劉玉蘭從屋裡出來，輕輕喊了一聲“馬華”，他才回過神來。
劉玉蘭看著他，臉上帶著幾分疑惑：“剛門外的是誰啊？你跟他說了這麼半天，還站在這兒發愣。”
馬華回過神，連忙掩飾道：“是我師兄弟過來了，跟我請教了點廚藝上的事，聊了幾句。”
劉玉蘭點了點頭，拉著他的手往屋裡走：“那趕緊進屋吧，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收拾東西呢。”
馬華拿著信封和布包，跟著劉玉蘭走進屋裡。
劉玉蘭看著他手裡的東西，又忍不住問道：“這信封和布包是啥啊？看著挺重要的。”
馬華笑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隱秘的期待：“這是師傅讓我明天交給廠裡領導的。”
“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當上食堂副主任了。”
劉玉蘭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興奮：“真的？馬華，你說的是真的？那可是副主任啊，咱們家以後可就翻身了！”
馬華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撫道：“當然是真的，你彆著急。”
“等我真當上副主任，第一時間告訴你。”
“你先抱著小寶去睡吧，我把東西放好就來。”
劉玉蘭興奮地點點頭，又叮囑了他幾句，才抱著孩子進了裡屋。
馬華走到櫃子前，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那個布包。
布包裡果然有一封信，還有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錢，以及幾張印著圖案的票。
他數了數，裡面有六百塊錢，還有三張腳踏車票。
他又開啟信看了看，信上的內容很簡單：等我離開後，把這六百塊錢分給你另外三個師弟，每人兩百塊，再給每人一張腳踏車票，算是給他們結婚的賀禮。
看完信，馬華小心地把信、錢和票都疊好，連同之前的信封一起，鎖進了櫃子最深處，這才鬆了口氣，轉身進了裡屋。
另一邊，何雨柱騎著腳踏車回到了四合院。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屋裡，剛躺到床上，於莉的聲音就輕輕在耳邊響起：
“柱子哥，事情都辦完了？”
何雨柱側過身，摟住於莉的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又安穩：
“都辦完了。昨天我去找了沈麗麗，跟她說了我們要離開的事，她已經答應了，明天會收拾好東西跟我們一起走。”
“陳雪茹那邊也聯絡好了，明天會在門口等我們。”
“明天開車的司機會直接來大院門口接咱們倆。”
於莉轉過身，緊緊抱住何雨柱，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聲音軟軟的：“柱子哥，都安排好就好。”
“我都有點期待了，早就想看看香江是甚麼樣子的了。”
何雨柱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香江跟四九城，是完全不一樣的光景。”
“不過咱們這一路，路上得耽擱三四天，這幾天路途顛簸，怕是不好受。”
於莉搖了搖頭，往他懷裡縮了縮，語氣堅定：“沒事的，我能撐下來。只要跟你一起，再苦再累都不怕。”
話音剛落，她微微抬頭，輕輕吻上了何雨柱的嘴唇。
四唇相貼，溫熱的觸感在夜色中蔓延，兩人相擁著，褪去了一路的疲憊，在溫存中漸漸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