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一臉鐵青地回到鉗工車間,心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她走到角落,狠狠往地上跺了兩腳,咬牙切齒地在心裡咒罵。
“李懷德,你給老孃等著!”
“佔了老孃的便宜,玩夠了就想一腳把我甩開?”
“你怕是想得太簡單了!不讓你付出點代價,你就不知道老孃的厲害!”
她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眼裡滿是不甘和怨恨。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王秘書慢悠悠地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了滿臉憤恨的秦淮茹。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不緊不慢地朝她走了過去。
“秦淮茹同志,怎麼?還不死心?”
“心裡還在盤算著報復李廠長?”
“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你要是真敢這麼做,有你後悔的時候。”
秦淮茹身子一僵,沒想到自己的心思被人一眼看穿。
王秘書繼續冷冷開口,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
“你一定要認清楚自己現在的地位。”
“跟你得罪不起的人作對,下場只有粉身碎骨。”
“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你身後那幾個孩子考慮。”
“他們還小,離不開你這個當媽的。”
說到這裡,王秘書的聲音更加刻薄。
“而且,你又不是沒有得到好處。”
“每一次,李廠長都給了你不少錢和票。”
“前前後後加起來,抵得上你好幾個月的工資,你心裡沒數嗎?”
“你應該知足,而不是得寸進尺。”
“你要是不知足,那等待你的,絕對不會是甚麼好下場。”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狠狠澆在秦淮茹頭上。
她渾身猛地一抖,剛剛冒出來的報復念頭,瞬間被掐滅得一乾二淨。
孩子,又是孩子。
這是她這輩子最軟、也最致命的軟肋。
秦淮茹強行壓下心裡的恐懼和憤怒,努力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她抬眼看向王秘書,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王秘書,你來找我,有甚麼事?”
“是不是李廠長回心轉意了?還是有其他安排?”
王秘書嗤笑一聲,語氣淡漠。
“廠長轉不轉意,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不再是鉗工學徒了。”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王秘書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之前你搞破鞋、敗壞風氣的事,廠裡本來就該處罰你。”
“原本的懲罰,是讓你去掃廁所。”
“現在,一切恢復原樣,你還是回到那個崗位上去吧。”
秦淮茹臉色瞬間慘白,當場就急了。
“王秘書,你不能這樣!”
“是李廠長答應我的,把我調回鉗工車間,他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他這是想吃幹抹淨,轉頭就不認人!”
“我不同意,我不去掃廁所!”
她聲音尖銳,幾乎要哭出來。
王秘書卻一臉平靜,絲毫不為所動。
“我都說了,你不去,也得去。”
“這是廠裡的正式決定,不是誰跟你商量。”
“你要是敢不同意,大可以不上班。”
“可到時候沒工資、沒票證,你拿甚麼養家裡那幾個娃?”
一句話,精準戳中秦淮茹的死穴。
王秘書繼續步步緊逼。
“據我所知,你兩個小女兒,馬上就到上學的年紀了。”
“你不想送她們上學嗎?”
“想上學,就要花錢,你不上班,哪來的錢?”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而且,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懲罰。”
“你沒看到郭大撇子嗎?他還在車間當普通鉗工。”
“劉海中雖然廢了,可工作轉給了他兒子。”
“易中海殘了,工作也讓王二妮接替了。”
“你們幾個,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總不能就你一個人例外,甚麼懲罰都不受,安安穩穩待在鉗工車間?”
王秘書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惋惜,更多的卻是冷漠。
“之前李廠長對你好,是看重你,你才算攀上了高枝,變成了鳳凰。”
“可現在呢?你居然攛掇他對付自己的心腹。”
“你覺得,這可能嗎?”
“這一步棋,你徹底走錯了。”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得罪你得罪不起的人。”
“現在從鳳凰,又變回了野雞,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的。”
“言盡於此,你聽不聽,都跟我沒關係。”
“該說的我已經說了,該提醒的我也提醒了。”
說完,王秘書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徑直離開了鉗工車間。
車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秦淮茹只覺得渾身力氣被抽乾,雙腿一軟,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她眼神空洞,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一下子變成這個樣子。
早知道,她就不該逼著李懷德去針對何雨柱。
如果沒有這件事,她現在還能安安穩穩待在鉗工車間。
還能從李懷德那裡拿到錢和票,家裡的吃喝穿戴、孩子的學費口糧,全都不用愁。
可現在,一切都沒了。
工作沒了,靠山沒了,臉面也沒了。
等待她的,只有又髒又累、人人瞧不起的掃廁所。
她眼眶一紅,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唰地一下流了下來。
委屈、悔恨、憤怒、絕望,一股腦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郭大撇子慢悠悠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秦淮茹。
他臉上帶著戲謔的笑,語氣輕佻。
“秦淮茹,你這是怎麼了?”
“好端端的,哭甚麼呀?”
秦淮茹猛地抬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又冷又硬。
“我哭不哭,跟你有甚麼關係?”
郭大撇子嗤笑一聲,語氣更加得意。
“我一看就知道,你被人拋棄了。”
“怎麼樣,走投無路了,有沒有想過重操舊業?”
“我可是你的老顧客了,你放心,我給錢,絕對不會白嫖。”
秦淮茹氣得渾身發抖,眼神裡滿是厭惡。
“你死了這條心吧!”
“之前就是因為你,咱們的事才被人發現,我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絕不會再跟你做那種丟人的事!”
郭大撇子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得意。
“行啊,你儘管嘴硬。”
“等你甚麼時候沒錢了,撐不下去了,你自己會來找我的。”
“你們家那幾個孩子,個個都是吞金獸。”
“現在正是能吃能長的時候,再過兩年還要上學,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我看你就靠掃廁所那點工資,怎麼夠花?”
秦淮茹梗著脖子,強撐著底氣。
“夠不夠花,都跟你沒關係!”
“我就算餓死,也不會再找你!”
郭大撇子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
“你也別把甚麼事都怪在我頭上。”
“為了這事,我媳婦跟我鬧得雞飛狗跳,差點離婚。”
“我也付出了代價,從車間組長,直接變成了普通工人。”
“你呢?你之前不也好端端當著鉗工學徒?”
“這麼算下來,還是你佔了便宜。”
看著郭大撇子這副洋洋得意、不知廉恥的樣子,秦淮茹氣得快要發瘋。
她猛地嘶吼一聲。
“你給我滾!”
“我的事,跟你半點關係都沒有!”
郭大撇子見狀,也不惱,只是笑著連連擺手。
“好好好,我滾,我滾。”
“我就在這兒等著,看你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說完,他轉身慢悠悠離開,留下秦淮茹一個人癱在地上,淚流滿面,絕望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