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像四九城的風,匆匆刮過幾日。
四合院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溼,又被日頭曬乾,平平無奇的一天,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劉光天和劉光福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架著劉海中往院裡走。
劉海中瘦了一大圈,胳膊腿都耷拉著,臉上沒半分血色,昔日裡那股官威早被病痛磨得一乾二淨,只剩一身疲憊與怨懟。
閆埠貴早就在院門口候著,看見劉海中這副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湊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老劉啊,你這趟可真是遭了大罪了。”
劉海中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不甘的怒火。
他輕輕咳了幾聲,聲音沙啞卻帶著狠勁。
“我只能說,識人不明。”
“不過這口氣,我咽不下去!一定要讓那個兇手付出代價!”
閆埠貴連連點頭,眉頭擰成一團,又忍不住追問。
“那報警了沒?讓公安去查,總比咱們自己瞎琢磨強。”
劉海中猛地搖頭,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報警有甚麼用?那些公安都是酒囊飯袋,查了這麼久,半點頭線索都沒有。”
“這事還得我自己來,我倒要看看,誰能藏得住!”
閆埠貴心裡咯噔一下,眼神瞬間變得緊張,連忙拉住劉海中的胳膊。
“老劉,你可不能衝動啊!”
“你現在這身子骨,經不起折騰,別再把自己搭進去了!”
劉海中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破罐子破摔的淒涼。
“老閆,你放心。我都成這樣了,還怕別人報復?”
“別人要報復我,頂多要了我的命。我現在活著也沒甚麼意思,誰想來,我接著!”
閆埠貴重重嘆了口氣,嘴裡反覆唸叨著“冤冤相報何時了”。
可劉海中根本聽不進去,只是揮了揮手,讓兩個兒子架著自己往後院走。
後院的屋子還算整潔,劉光天和劉光福把劉海中安置在炕邊的椅子上。剛坐穩,劉光天就湊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爹,你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咱們是不是該實行下一步計劃了?”
劉海中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劉光天身上,眼神陰狠。
“光天,這事還得你去辦。記著,一定要晚上去,別讓人看見。”
劉光天連忙應聲,又琢磨著關鍵問題,撓了撓頭。
“爹,那咱們拿多少錢合適?我可不知道其中的價位?”
劉海中皺起眉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沉默片刻才開口。
“我看至少得幾百塊,這樣,今晚你先帶300塊過去,找到人之後,跟他商量價錢。”
“事情辦成之後,再把剩下的錢給他。”
“最多不能超過600,要是超過了,就算了,咱們再找其他人。”
劉光天立刻點頭,把錢數記在心裡,拍著胸脯保證:“爹,我知道了,肯定辦得妥妥的。”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賈張氏扭著身子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見劉光天手裡的錢袋子,眼睛瞬間亮了,快步湊到跟前。
“劉海中,你們要去幹嘛?還要花600塊錢?這錢可是家裡的血汗錢,不能這麼亂花!”
劉海中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賈張氏這麼一嚷嚷,頓時火冒三丈。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
“賈張氏,你給我閉嘴!”
“家裡的錢都是老子掙的,老子想怎麼花就怎麼花,輪得到你一個女人插嘴?”
賈張氏也不是軟柿子,梗著脖子,雙手叉腰,臉上滿是蠻橫。
“我嫁進劉家,就是劉家的女主人!”
“家裡花錢哪能不經過我同意,這錢也有我的一份,就這麼花出去,我堅決不同意!”
劉海中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賈張氏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賈張氏,你別以為我現在成了廢人,就抽不動你了!”
賈張氏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一番劉海中,語氣裡滿是不屑。
“劉海中,你現在就是個廢人!”
“以後還得靠我照顧你,你竟然還敢給我耍脾氣?還想像以前那樣拿皮帶抽我?”
“你現在連路都走不穩,追得上我嗎?”
劉海中眼神一厲,他怎麼也沒想到,賈張氏竟然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他轉頭看向劉光天和劉光福,聲音冰冷又決絕。
“光天、光福,把這個老妖婆給我綁起來!”
“我今天倒要讓她好好瞧瞧,我劉海中的手段還在!”
劉光天和劉光福對視一眼,立刻行動起來。
劉光天快步走到門口,反手關上了院門,落了鎖。
劉光福則轉身從牆角找來繩子,快步走向賈張氏。
賈張氏見狀,心裡慌了,想往後退,卻被劉光福一把抓住胳膊。
她現在瘦得跟麻桿似的,哪裡是兩個大小夥子的對手。
三兩下就被按在椅子上,繩子緊緊捆住了她的手腕,怎麼掙都掙不開。
“放開我!你們敢綁我?我要殺了你們!”賈張氏掙扎著嘶吼,可聲音越來越弱。
劉海中緩了緩氣,從炕邊拿起一條皮帶。
他的兩條胳膊雖受了傷,但都是皮外傷,不影響揮皮帶。
昔日裡拿皮帶抽人的狠勁,又回來了。
他走到賈張氏面前,揚起皮帶,狠狠的抽了下去。
“啪!”
一聲脆響,皮帶抽在賈張氏身上,彈起了一道灰塵。
賈張氏疼得齜牙咧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
“老劉!別打了!我錯了!我不該跟你作對,不該說那些話!你饒了我吧!”
劉海中冷笑一聲,皮帶又舉了起來。
“現在知道求饒了?剛才不是挺橫的嗎?”
他一邊抽,一邊罵,每打一下都帶著積攢多日的怨氣。
賈張氏的哭嚎聲在屋裡迴盪,聽得劉光天和劉光福都有些不忍,卻不敢上前阻攔。
抽了幾鞭子,劉海中突然停下手,看向劉光福,語氣依舊冰冷。
“光福,把那個小野種給我扔回賈家去!”
“老子娶的是賈張氏,不是這個野種!”
“既然是賈家的種,就讓賈家養!”
劉光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快步走到炕邊,抱起兩歲的張東陽。
張東陽早就被嚇得哇哇大哭,小手小腳胡亂蹬著,哭聲撕心裂肺。
賈張氏見狀,瞬間崩潰了,拼命掙扎著,嗓子都喊啞了。
“老劉!我錯了!別把東陽送回去!他是我身上掉的肉啊!”
劉海中根本不理會,揚起皮帶又狠狠抽了一下。
“老子說了,只認賈張氏,不認這個畜生!”
他不再看賈張氏的哭嚎,一皮帶接著一皮帶抽在她身上,直到賈張氏沒了力氣,癱在椅子上哼哼唧唧。
另一邊,劉光福抱著張東陽,快步走出後院,直奔賈家。
秦淮茹剛從外面回來,就看見劉光福站在自家門口,懷裡還抱著一個哭嚎的孩子。
她皺起眉,上前一步,語氣帶著疑惑。
“光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東陽怎麼在你懷裡?”
劉光福笑了笑,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我爹說了,他娶的人是賈張氏,不是這個小野種。”
“這野種是你們賈家的,就歸你們賈家養,我們劉家可不會養別人的野種。”
說完,劉光福把張東陽往秦淮茹面前一放,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很。
張東站在地上,嚇得哭得更兇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秦淮茹低頭看著張東陽,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臉上滿是嫌棄。
她心裡清楚,這孩子是賈張氏跟別人生的,跟賈家本就沒甚麼關係。
她站在原地,任憑張東陽哭嚎,沒有半點要哄的意思。
院裡的其他孩子聽見哭聲,都探出頭來看熱鬧,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讓這一幕更顯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