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四合院裡一片安靜,只有零星的燈光從窗紙裡透出來。
劉光天揣著厚厚一疊錢,緊緊貼在胸口,小心翼翼地出了門。
整整三百塊,被他用布裹了一層又一層。
他腳步匆匆,朝著離南鑼鼓巷最近的黑市快步走去。
夜色掩護下,沒人注意到他匆忙的身影。
黑市藏在一條偏僻小巷,人影稀疏,氣氛緊張。
劉光天找到早就聯絡好的人,低聲交談幾句,把錢遞了過去。
對方接過錢,掂了掂,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事情談妥,劉光天心裡一塊石頭落地,腳步輕快地往回趕。
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興奮的笑意。
劉海中一直坐在屋裡,燈也沒開,默默等著訊息。
黑暗中,他臉色陰沉,眼神裡滿是狠戾。
聽到院門輕響,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光天,怎麼樣了?事情辦成了嗎?”
劉光天關上門,壓低聲音,語氣得意。
“爹,都辦成了。”
“對方已經答應了,三天之內,肯定有結果。”
劉海中眼睛一亮,急切追問。
“具體花了多少錢?”
劉光天低聲回答。
“爹,跟你原先說的差不多。”
“廢他兩條腿,一共四百塊,保證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劉海中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暢快的笑。
“好,好得很!”
“就讓易中海再得意三天!”
他頓了頓,又想起另一件事。
“你入職的事,辦得如何了?”
劉光天笑容更盛。
“爹,都辦好了,隨時可以上班。”
劉海中鬆了口氣,語氣沉穩。
“那就好。”
“我雖然不在軋鋼廠了,可當年帶出來的徒弟還在。”
“當初教他們,我可是一點沒留手。”
“你那些師兄裡,最厲害的一個,現在已經是四級工了。”
“讓他帶著你,我放心。”
劉光天點頭,語氣恭敬。
“爹,你放心,師兄們對我都挺照顧。”
劉海中滿意點頭,揮了揮手。
“時間不早了,趕緊去睡吧,養足精神。”
劉光天應了一聲,轉身回屋。
屋裡重新陷入安靜,只剩下劉海中冰冷的笑意。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下午,陽光刺眼,四合院裡安安靜靜。
突然,一道慌張的身影從外面衝進來,直奔中院東廂房。
腳步聲急促,打破了院裡的平靜。
“咚咚咚……”
敲門聲急促又用力。
王二妮正端著碗吃飯,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開門。
她開啟門,看著門外陌生的青年,一臉警惕。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敲我家門幹甚麼?”
那人喘著粗氣,急聲問道。
“你就是王二妮吧?”
王二妮愣了一下,點頭。
“我是,你找我有事?”
那人語氣急切,語速飛快。
“易中海是你男人吧?”
“他被人偷襲了,兩條腿都被打斷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你趕緊過去看看!”
“甚麼?!”
王二妮渾身一震,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顧不上撿筷子,慌忙把碗往桌上一放,隨手鎖上門,瘋了一樣往醫院跑去。
一路上,她心亂如麻,手腳發軟。
等她跌跌撞撞趕到醫院,找到醫生,一問情況,整個人都傻了。
醫生語氣沉重,緩緩開口。
“易中海雙腿嚴重粉碎性骨折,多處神經斷裂。”
“以現在的醫療條件,根本治不好。”
“以後,只能一輩子坐輪椅了。”
王二妮眼前一黑,感覺天都塌了。
她本以為,嫁給易中海,就算沒有大富大貴,也能安穩過日子。
易中海有技術,有工作,日子總能慢慢過好。
可她萬萬沒想到,好日子沒過幾天,就出了這種事。
她扶著牆,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病床上,易中海緩緩睜開眼,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他動了動身子,雙腿卻毫無知覺,心裡一慌,連忙看向身旁的王二妮。
“媳婦,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的腿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王二妮強忍著眼淚,聲音發顫。
“老易,醫生說了……”
“你的兩條腿,粉碎性骨折,治不好了。”
“以後,只能坐輪椅了。”
“甚麼?!”
易中海瞳孔驟縮,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他之前胳膊被廢,雖然不能幹重活,可拿輕一些的東西、指點徒弟還能勉強應付。
就算不能操作鉗工,也能留在鉗工車間做技術指導,工作還能保住。
可現在,雙腿徹底廢了。
下半輩子只能癱在輪椅上,軋鋼廠的工作,是絕對不可能保住了。
想到這裡,他氣血攻心,胸口一陣發悶,差點直接暈過去。
王二妮連忙扶住他,急聲問道。
“老易,要不要報公安?讓公安來查,一定能抓到人!”
易中海臉色越來越難看,咬牙搖頭。
“不用報了。”
“報了也沒用,查不出來的。”
“我知道,這事是誰幹的。”
王二妮一愣,滿臉不解。
“是誰?到底是誰對你下這麼狠的手?”
易中海眼神冰冷,語氣帶著恨意。
“除了劉海中,還能有誰?”
“他被人廢了腿,心裡憋著一口氣,全撒在我身上。”
“見我過得比他好,他就眼紅,所以對我下手。”
王二妮卻搖了搖頭,不太相信。
“老易,老劉不是那種人,你別冤枉他。”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你老實告訴我,老劉的腿,是不是你找人打斷的?”
易中海沉默一瞬,忽然笑了,笑得淒涼又狠絕。
“對,就是我做的。”
“反正我現在已經這樣了,沒甚麼不敢承認的。”
“這話我只跟你說,你出去亂說,我絕不承認。”
王二妮眼淚流得更兇,哽咽著開口。
“你們這是何必呢?”
“冤冤相報,甚麼時候才是個頭?”
易中海眼神驟然變冷,語氣帶著壓抑多年的怨氣。
“你以為,咱們倆為甚麼結婚?”
“當初是甚麼原因走到一起,你心裡不清楚嗎?”
“他就因為這點事,把我胳膊打斷,讓我徹底成了廢人,一輩子幹不了鉗工。”
“這口氣,你讓我怎麼咽得下?”
王二妮嘆了一口氣,滿臉愁容。
“老易,那以後怎麼辦?”
“家裡一家三口,平安正是長身體、能吃的時候。”
“你現在傷成這樣,不能上班,沒了工資,咱們家以後可怎麼過?”
易中海也長長嘆了一口氣,閉上眼。
腦海裡,飛速盤算著出路。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徹底毀了。
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