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四合院裡頭就徹底熱鬧了起來。
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大人的吆喝聲、半大孩子的嬉鬧聲,混在一起,飄滿了整個院子。
往日裡就算是過年,也沒這麼鬧騰過。
許大茂是在清晨時分趕回院裡的。
他剛下鄉放完電影,拖著一身疲憊,推著二八大槓腳踏車,慢悠悠地走到四合院門口。
剛一靠近,就聽見後院傳來陣陣喧鬧,動靜大得離譜。
許大茂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是怎麼了?難不成出了甚麼大事?”
帶著滿心疑惑,許大茂推著腳踏車走進了中院。
剛站穩腳,就看見院裡一群半大小子,跟撒了歡的猴子似的,在中院與後院之間的垂花門來回穿梭。
你追我趕,吵吵嚷嚷,跑得滿頭大汗。
許大茂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跑在最前面的棒梗。
“棒梗,站住!跟我說說,院裡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棒梗被猛地拽住,心裡頓時火起。
一轉頭看見是許大茂,眼神瞬間就沉了下來,黑著臉沒好氣道。
“許大茂,你給小爺鬆開!想知道甚麼,自己去問別人,別來煩我!”
許大茂被懟了一句,也不生氣,反而咧嘴一笑。
“哎呦,你個小兔崽子,幾天不見,膽子倒是肥了,敢這麼跟我說話?”
說著,他慢悠悠從兜裡摸出一顆水果糖,在棒梗眼前晃了晃。
“跟我說說後院怎麼了,這幾天院裡都發生了甚麼,這顆糖就歸你了。”
棒梗的目光,瞬間就黏在了那顆水果糖上。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狠狠嚥了口口水。
自從之前家裡斷了經濟來源,他花錢大手大腳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別說是水果糖,就連粗糧細糧都得省著吃。
好久沒嘗過甜味的他,看著那顆晶瑩的水果糖,心裡的渴望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他抬眼看向許大茂,咬了咬牙。
“許大茂,你先把糖給我,我再告訴你。”
許大茂倒也爽快,直接把手裡的糖遞了過去。
棒梗一把奪過,急不可耐地撕開糖紙,把糖果塞進嘴裡,用力嚼了起來。
那模樣,跟餓了好幾天的餓死鬼投胎沒兩樣。
許大茂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小子,至於嗎?不就是一顆糖,跟沒吃過似的。好了,糖也吃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棒梗含著糖,含糊不清地開口。
“劉海中和我奶奶結婚了,今天正是他倆的大婚之日。你來得可真及時,待會正好能趕上吃酒席。”
這話一出,許大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驚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不過才離開五六天,去鄉下放了趟電影。
怎麼一回來,院裡就發生了這麼勁爆的大事?
劉海中娶了賈張氏?
這倆人,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居然結婚了?
許大茂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院裡會出這種驚天大事,他說甚麼也不去下鄉了。
錯過了這麼大的熱鬧,簡直虧大了。
他連忙抓住棒梗的胳膊,追問道。
“就這一件事?還有沒有別的?你再跟我說說細節!”
棒梗搖了搖頭,一把甩開許大茂的手。
“沒了,就這些,你愛信不信。”
說完,他一溜煙跑開,跟著院裡的半大小子繼續嬉鬧去了。
許大茂站在原地,半天沒緩過神來。
他怎麼想,都覺得這件事離譜至極。
賈張氏又是甚麼人?
好吃懶做,尖酸刻薄,整天撒潑打滾,在院裡名聲差到了極點。
這兩個人,居然能湊到一起結婚?
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許大茂定了定神,推著腳踏車往後院走。
剛進後院,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確認了棒梗的話。
後院裡整整齊齊擺著好幾張四方桌,桌腿都用繩子固定好,生怕不穩。
旁邊的牆角下,還臨時搭了一個簡易灶臺,灶臺上架著大鍋,熱氣騰騰地冒著煙。
院裡的鄰居們忙前忙後,有的洗菜,有的切肉,有的擺碗筷,個個都在幫忙張羅酒席。
一派熱鬧的大婚景象。
許大茂趕緊把腳踏車停在自家門口,鎖好車,慢悠悠地湊了過去。
一眼就看見了在一旁記賬的三大爺閆埠貴。
他快步走上前,拍了拍閆埠貴的肩膀。
“哎呦,這不是三大爺嗎?您在這兒忙著呢!快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閆埠貴抬頭看見是許大茂,知道他剛從鄉下回來,甚麼都不知道。
便放下手裡的筆,把這幾天院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許大茂說了一遍。
許大茂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聲音裡滿是嘲諷。
“劉叔可真是好胃口啊!平日裡看著一本正經,沒想到連賈張氏都能看得上眼,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閆埠貴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湊到許大茂耳邊。
“大茂,我跟你說,這裡邊恐怕不簡單。那天后院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我看啊,八成是賈張氏主動貼上去的。”
“要不然以老劉的脾氣,好面子愛名聲,怎麼可能看得上賈張氏這樣的人?這裡頭指定有貓膩。”
許大茂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然。
“閆叔,你這就不懂了吧?老話講得好,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說不定劉叔就偏偏喜歡賈張氏這一款呢,只不過之前一直沒機會,這不趁著機會來了,趕緊把握住了。”
兩人正說著話,屋裡的劉海中剛好走了出來。
今日大婚,劉海中特意穿了一身乾淨的舊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喜氣。
許大茂見狀,立刻收住嘲諷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滿臉堆笑地拱手道賀。
“劉叔,恭喜恭喜啊!祝您新婚大喜,晚年享福!”
劉海中看見許大茂,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大茂,你這是剛從鄉下放電影回來?”
許大茂連忙點頭。
“是啊劉叔,我剛回來,一進院就聽見熱鬧聲,沒想到正好趕上您辦酒席,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說著,許大茂從兜裡掏出五毛錢,遞到閆埠貴面前。
“三大爺,麻煩您給我記上,五毛錢禮金。”
閆埠貴連忙接過錢,拿起筆在登記簿上認認真真寫下“許大茂,五毛”。
寫完還抬頭誇了一句。
“大茂就是大氣,一出手就是五毛錢,夠實在!”
許大茂笑了笑,擺了擺手,目光卻忍不住往屋裡瞟,想看看今日的新娘賈張氏,到底是副甚麼模樣。